望江楼的佳肴确实名不虚传,席间众人皆吃得尽兴,唯独元起浅尝辄止。
起初白羽婷还吃得拘谨,见到老燕揶揄的目光时更是面红耳赤。
但渐渐地,她索性放开了心怀——既是我做东,何必委屈自己?想通此节,她竟又添了两道菜,吃得比谁都欢畅。
少女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暗自思忖:该不好意思的是这些白吃白喝的人才对。
倒是元兄最是知礼,每样菜只略动几筷方才错怪他了,合该赔个不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孤鸿突然站起身道,“我去方便一下。”
白羽婷有些讶然,眼前这沈前辈至少是一位周天境的武者,不至于席间去方便吧,不过她也没多想,继续吃菜。
倒是元起与老燕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沈,坐下吧。”
元起含笑摆手,“这顿饭不必你破费。
老燕,劳烦你去结账。”
沈孤鸿面露窘色:“元掌柜,此番就让我做东可好?我即将离开秋水城,若再让你破费,实在过意不去。”
白羽婷听得一愣:这话从何说起?明明说好是我请客的!
你们礼貌吗?!
她当即开口:“沈前辈误会了,这顿饭原是我做东,早与元兄说定的。”
沈孤鸿低头轻笑:“白姑娘手头想必不宽裕吧?方才点菜时你的神色已然说明一切。
我都能看出来,以元掌柜的慧眼又岂会不知?虽与元掌柜相识不久,但我确信他断不会让你破费。”
白羽婷霎时涨红了脸,暗忖:这都被看出来了!
!
今日真是颜面尽失。
她强作镇定:“沈前辈多虑了。
我素来节俭,所以看到点这么多酒菜有点失态,并非吝啬银钱。
虽说今日带的现银不足,但以白家三小姐的身份,差人回府取个百八十两还不是易如反掌?”
“还易如反掌?”
老燕揶揄道,“不怕家法处置?满秋水城谁不知白三小姐近来在古玩市场挥金如土,搜罗了一堆不值钱的玉佩,平日又爱行侠仗义,囊中早已空空如也。
白家早断了你支取银钱的权限,就别在这硬撑了。”
他转而对沈孤鸿笑道:“还有你,装什么阔气?你兜里那几个子儿还是东家借的,先把债还清再谈请客不迟。”
老燕对元起以外的人,向来是半点情面不留。
“前辈您真是……”
沈孤鸿无奈苦笑。
他平生还未曾被人这般数落过,偏偏对着这位救命恩人兼武道高人毫无办法,只得摇头作罢。
白羽婷原本满腹委屈,可见老燕对沈孤鸿也是这般不留情面,心中怒气反倒消了大半——原来这位前辈对谁都是这般脾气。
她咬咬牙坚持道:“反正我不差钱,无论如何这顿饭必须由我做东!”
元起见这场面险些失笑,顾及众人颜面,便对老燕道:“好了,你这讲道理的本事倒是真厉害。
先去结账吧。”
老燕笑着应声下楼,沈孤鸿与白羽婷刚要跟上,被他回头一瞪,只得讪讪止步。
“白姑娘,老沈。”
元起温言道,“我知二位都是不差钱的主,只是眼下暂遇不便。
这顿便由我做东,待来日宽裕时,再由你们回请不迟。”
元起饮尽身前的一杯酒,笑道:“不怕两位笑话,我这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这次来秋水城开书店家里给我拿了几万两银子,临行之前家父也叮嘱我,别怕花钱,要是缺银子了寄信回家,他会派人送过来。”
为了让两人不那么尴尬,元起撒了个小谎,告诉两人他元某人真不差这点钱。
元起这段话直接把两人干沉默了。
沈孤鸿作为宗师强者,不会被几万两银子吓住,但是他是真没见过有那个富二代有这个待遇。
即使在镇南王府没有破灭之前,镇南王世子一个月的零花钱也就是千把两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