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敷伤口,小手颤抖着……
——为了给灵儿买药,他省下每一顿午饭钱,饿得头晕眼花……
这些画面,这些情感,如此卑微,如此渺小,却又如此……真实而炽热。
它们与神王记忆中那浩瀚星海的冰冷、那尔虞我诈的残酷、那漫长生命的孤寂,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情绪,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坚不可摧的神魂深处,漾开了一圈细微的、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并非怜悯,也非简单的共情。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触动。
他亿万载修行,追求的是脱,是永恒,是力量的极致。
守护?他或许守护过自己的神国,守护过麾下的神将,但那更多是出于责任与秩序,何曾体验过这种源于血脉、源于最质朴情感的、不计代价的守护欲?
为了这个脆弱的、与他并无直接因果的女孩,原主“叶凡”
可以付出尊严,付出健康,甚至付出生命。
这份执着,这份纯粹……竟让他的杀戮道心,泛起了一丝玄之又玄的道韵流转。
这并非道心破损,反而像是一滴清水滴入了浓稠的墨汁,虽未改变墨的本质,却让其内部的结构,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极致的杀戮,与极致的守护,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某种对立统一的平衡点。
他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那个强撑病体、只为给他熬一碗粥的女孩。
叶灵儿见哥哥只是站着不说话,脸色似乎也比平时更白一些,不由得担心起来,放下勺子,步履有些蹒跚地走近:“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李虎他们又欺负你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和心疼。
看着她眼中纯粹的担忧,看着她因走近而更显清晰的、病态苍白的脸色,叶凡终于动了。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轻轻拂开了她额前被汗水黏住的丝。
动作略显生硬,却带着一种与他之前杀戮时截然不同的轻柔。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原本冷冽如冰的眸子,此刻深处的寒意似乎融化了一丝。
“我没事。”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仿佛在立下一个跨越诸天的誓言,沉声道:
“也无人再可欺你。”
叶灵儿怔住了,仰着小脸,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她感觉哥哥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眼神不再闪躲,背脊挺得笔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不像是在安慰,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即将成为事实的法则。
“哥……”
她喃喃着,眼圈微微泛红,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巨大的安全感。
叶凡没有再多言,他扶着她坐到那张唯一的破旧木床上。
“你休息,我来。”
他转身,走向那锅寡淡的稀粥。
神王的意志,驾驭着这具凡躯,做起这等琐事,竟也有种异样的协调感。
然而,在他靠近叶灵儿,手指无意间拂过她手腕脉络的瞬间,他隐藏在平静下的神念,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绝不属于普通病症的……阴寒死寂之气!
这气息,深植于她的生命本源,如同附骨之疽,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她的生机!
绝非寻常的体弱多病!
叶凡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