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溟那深不见底的竖瞳,如同两口幽潭,静静地注视着林悦,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那点秘密都透析出来。林悦强撑着与他对视,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湿,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司溟却缓缓移开了视线。
“我要开始沉睡了。”他突兀地转换了话题,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平静,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质问从未发生,“冰裂季期间,我会进入睡觉时间。何时能醒过来,不知道。”
林悦猛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差点腿软。她连忙点头,如同捣蒜:“好,好!你安心睡!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只要他不继续追问空间的事,什么都好说!
司溟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向前一步,执起了林悦的左手。
林悦下意识地想缩回,却被他看似随意实则不容反抗地握住。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她掌心那墨绿色的蛇形烙印时,那烙印似乎微微发热了一下。
他只是垂眸看了一眼那烙印,什么也没说,随即松开了手。
“出去吧。”他背过身,走向那片昏暗空间的更深处,身影逐渐融入那几颗幽冷珠子投下的阴影中,仿佛要与这片冰冷和寂静融为一体。
林悦不敢多留,如同获得特赦般,立刻掀开羽帘退了出去。直到那华丽的帘幕在身后轻轻晃动,隔绝了内里的一切气息,她才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起来,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
太险了!
她抚摸着依旧残留着他冰凉触感的手腕,又看了看掌心那仿佛活物般的烙印,心中五味杂陈。司溟到底信没信她的说辞?他最后那个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甩甩头,将关于司溟的纷乱思绪暂时压下。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她走出洞穴,风雪立刻扑面而来。她裹紧了身上的兽皮,朝着黑石居住的方向走去。果然,在黑石那个位于部落中心、相对宽敞的洞穴外,看到了那个如同石雕般伫立在风雪中的身影。
黑石身上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血迹还未完全干涸,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和疼痛,只是定定地望着巫医洞穴的方向,金色的瞳孔里是一片沉郁的死寂和化不开的自责。
“黑石族长。”林悦走到他身边,唤了他一声。
黑石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悦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扯了扯他的胳膊:“别在这里傻站着了!跟我去巫医婆婆那里,有正事商量!关于那些啮齿兽俘虏的处理,还有部落过冬的问题!”
黑石被她扯得晃动了一下,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他看了看林悦,又看了看巫医洞穴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地跟着林悦走了。
巫医洞穴内,暖意融融,草药的气息安抚着神经。巫医婆婆靠坐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床榻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看到林悦拉着失魂落魄的黑石进来,她微微叹了口气。
“婆婆,”林悦开门见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关于那些啮齿兽俘虏,我有个建议。我想……将他们转为部落的临时族人。”
这话一出,连沉浸在悲伤中的黑石都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愕和不解。巫医婆婆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临时族人?”巫医婆婆重复道,眉头微蹙。
“对!”林悦点头,语气坚定,“我们不能杀,也不能白养着。但他们有他们的价值——打洞和寻找地下食物。我想让他们为部落做一件事,一件对我们度过冰裂季至关重要的事。”
她走到洞穴中央,捡起一根小木棍,在铺着细沙的地面上画了起来:“你们看,我们部落离那条主要的水源河流虽然不算近,平时取水的时候还好,一旦冰裂季最严重的时候到来,河面彻底封冻,取水会变得极其困难和危险。尤其是部落里的雌性和幼崽,无法像强壮的雄性兽人那样长时间休眠,对水的需求是持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