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的初夏,空气里已经开始浮动着栀子花的淡香,混合着训练场上被阳光炙烤过的泥土和青草气息。
我站在南贺川边,看着湍急的河水带着碎银般的光点奔流而去,心里却不像水面这般平静。
明天。
我决定在明天,对千祭说出一切。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至今未曾平息……
既有着难以言喻的期待,也夹杂着一丝几乎不敢深想的忐忑。
即使是被誉为“瞬身止水”
,在面对那个黑黑瞳、总是缠绕着绷带的少女时,引以为傲的度和从容,也常常会失了效。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的?
仔细回想,似乎并没有一个确切的。
就像南贺川的水,不知何时漫过了岸边的青石,等我察觉时,心底那片名为“宇智波千祭”
的流域,早已是一片汹涌,无法干涸。
开始着重注意到她,或许是在家族的训练场。
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喧闹,总是独自一人,待在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黑色的长,衬得她脸色愈苍白,眼下两颗小痣像是凝固的泪滴,带着一种易碎感。
全身缠绕的白色绷带,与其说是遮掩,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生人勿近。
族里关于她的传言很多。
富岳族长堂弟的遗孤,身体孱弱,性格孤僻,甚至从忍校退学……
但这些标签,在她那双漆黑如永夜的眼眸望过来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的天真,也没有孤僻者的怨愤,只有一片空旷的、仿佛被大雪覆盖后的荒原,冷静,疏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像是在用某种不为人知的规则,度量着这个格格不入的世界。
好奇心,大概是第一步。
我试着靠近,用我最常用的、阳光无害的笑容作为武器。
递过去一颗糖,邀请她散步,跟她讲一些任务中无关痛痒的趣事。
她的反应总是很……特别。
她会用逻辑清晰地分析我的提议“效率低下”
,会对我描述的“漂亮景色”
表示无法理解,但她会接过糖果,会跟着我走出来,会安静地听着,那双荒原般的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困惑或者思索的微光。
那微光,像投入深潭的星子,虽然转瞬即逝,却让我心弦微动。
真正让我感到不同的,是那次我执行一个棘手的长期任务,离开木叶近一个月。
任务很顺利,回来的路上,我归心似箭。
踏入宇智波族地时,夕阳正好,将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橙色。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先去了那个她常待的训练场角落。
她果然在那里,依旧是那个姿势,靠着树干,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在看到我的瞬间,我清晰地捕捉到,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了一丝什么。
像是……确认?
或者说,是某种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放松?
我的感知远不及她那般敏锐特殊,但那一刻,凭借着忍者敏锐的观察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我感受到了。
那一刻,心脏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一种混合着喜悦和酸涩的情绪悄然蔓延开。
她或许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等待(哪怕只是无意识的习惯),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啊)
从那以后,去看她,给她带各种甜食(我现她虽然嘴上分析着糖分的无用,但吃的时候,眼神会稍微柔和一点点),带她去看木叶不同角度的风景,成了我生活中一项隐秘而重要的日程。
鼬有时会用那种了然又略带复杂的眼神看我,但他什么也没说。
我们之间有种默契,关于千祭,有些东西心照不宣。
我开始不满足于仅仅只是“靠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