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评审会上李卫国那一声“做!”,如同吹响了攻坚的号角。设计研发中心那间原本略显清冷的办公室,瞬间变成了整个公司最炙手可热、也最“硝烟弥漫”的战场。
苏晚晴带来的设计图,美则美矣,但对现有生产工艺的挑战是颠覆性的。尤其是那套“水墨山水”系列,皮料颜色的渐变过渡和“云纹”形态的立体塑造,几乎超出了老师傅们几十年经验的范畴。
样品攻坚小组的第一次会议,就充满了火药味。
“苏工,不是我们老家伙保守,”负责染色的老师傅老钱指着设计图上那抹由深灰自然过渡到浅灰的效果,眉头拧成了疙瘩,“这颜色要染得这么匀净,还要有层次,靠现在的浸泡法根本做不到!一不留神就花了、脏了!”
“还有这个‘云头’,”另一位以塑形见长的皮匠王师傅,比划着图纸上那个流畅而富有张力的弧形,“皮料有自身的延展和收缩性,不用硬衬很难定型,用了硬衬又失了柔软。要做出这种又挺括又自然的弧度,难!”
苏晚晴安静地听着,面前摊开着她的速写本,上面已经密密麻麻记录了许多工艺难点和可能的思路。她没有因为质疑而气馁,也没有固执己见,而是等老师们傅说完,才拿起一块皮料小样和炭笔,一边画着简图一边解释:
“钱师傅,我查阅过一些资料,也请教过省城化工院的同学。传统的浸泡染色不行,我们是不是可以尝试‘擦染’或者‘喷染’?用不同浓度的染料,通过棉布擦拭或者简易的气泵喷洒,由深到浅,一层层叠加,虽然慢,但或许能控制出我们想要的效果。”
她将简图推过去,上面清晰地画着操作步骤。
老钱凑过去看了半天,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和思索:“擦染……喷染……这倒是老法子,可用来做这么精细的渐变……”
苏晚晴又转向王师傅:“王师傅,关于塑形,我观察过您之前做那个硬挺公文包时,对皮料湿度的控制和拉伸手法。我们能不能尝试在皮料背面特定区域,使用极薄、且有韧性的新型复合材料作为局部支撑,而不是大面积使用硬衬?或者在模具上想办法,制作带有弧度的阳模和阴模,通过热压定型?”
她的话语清晰,思路开阔,不仅提出了问题,更带来了看似异想天开却又建立在仔细观察和资料查阅基础上的解决方案。这让原本准备“教育”一下年轻知识分子的老师傅们,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
赵德柱作为组长,拍板定音:“行不行,试了才知道!老钱,你就按苏工说的擦染法先试试!老王,你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材料,模具的事儿我让人去机械厂问问!”
样品攻坚正式启动。设计研发中心旁边的临时样品间里,灯火通明成了常态。失败了,染花的皮料堆在墙角;又失败了,热压过度的皮料发出焦糊味;再次失败,缝制好的“云纹”形状怪异……
苏晚晴不再是那个只安静画图的设计师,她挽起袖子,手上沾满了染料,和老师傅们一起熬夜,观察每一次试验的细微变化,记录数据,调整方案。她的执着和专业,渐渐赢得了老师傅们的尊重。虽然依旧话不多,但当她提出新的调整意见时,反对的声音少了,认真探讨的多了。
就在样品攻坚紧锣密鼓进行时,何森那边传来了第一个外部反馈。他将苏晚晴三套设计的概念图和一些文字说明,通过信件寄给了沙特的穆罕默德先生。
这更像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所有人都没抱太大期望。毕竟,文化差异和审美隔阂是客观存在的。
然而,半个月后,何森几乎是冲进了李卫国的办公室,手里挥舞着一份传真纸——这是公司花了大力气才开通不久的昂贵国际传真业务接收到的。
“卫国!穆罕默德先生回信了!传真!”何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李卫国立刻接过传真纸,林晓燕和闻讯赶来的苏晚晴也围了过来。
传真上的英文措辞礼貌而带着明显的兴趣。穆罕默德先生对那套“青瓷”系列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注,他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