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敲击后,从石头内部传来的,或抗拒,或顺从的震动。
是那双血肉模糊的手,传递回来的,最直接的痛楚与反馈。
他缓缓闭上双眼,将所有系统指令强行屏蔽。
他开始回忆。
回忆那种用碎石一点点剥离杂质的节奏。
回忆那块矿石从顽固的沉默,到最终展示出“心”
的整个过程。
那不是征服。
那是沟通。
当卡尔再次睁开眼时,他伸出火钳,将那颗“矿心”
从炉火中夹了出来。
它通体透亮,光芒流转,仿佛内部囚禁着一小片跳动的星云。
“当啷。”
矿心被稳稳地放在了铁砧上。
卡尔举起了手中的锻造锤。
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脱力,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
放弃了系统,他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正试图挑战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道路。
第一锤,该落在哪里?
他的逻辑核心一片空白。
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还有手中这颗矿石的“心”
。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感知延伸出去,去触碰铁砧上那团温热的光。
他似乎又感觉到了。
那种“顺从”
的,期待着被引导的情绪。
“呼……”
卡尔吐出一口浊气,挥动了石锤。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声响。
石锤落下,那颗“矿心”
只是微微一震,表面的光芒暗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原状。
它没有被砸扁,没有延伸,甚至连一丝像样的形变都没有。
就像一锤子砸在了最坚韧的龙鳞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吸收,化解于无形。
失败了。
“搞什么啊?”
远处的玩家忍不住吐槽,“雷声大雨点小,我还以为要锻造神器呢。”
“就是啊,这力道,连我都比他大吧?”
欢愉啊哈皱起了眉头,他同样看不懂。
这和他理解的锻造完全不一样。
然而,格隆·铁砧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失望。
他的兽瞳死死锁定着卡尔的动作,连呼吸都放缓了。
他看得很清楚。
卡尔刚才那一锤,根本不是为了塑形。
那是在试探。
是在延续之前未完成的对话。
卡尔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
第一锤的失败,没有在他的逻辑核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相反,从矿心传来的那股沉闷的反馈,让他捕捉到了一丝全新的信息。
是“钝感”
。
它在告诉他,这种粗暴的,单点的力量,对它无效。
它需要的,不是“力”
,而是“律”
。
卡尔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回忆的不再是剥离时的触感,而是那持续了数个小时的,单调而固执的敲击声。
笃。
笃。
笃。
那个独属于他和这块矿石之间的,原始的韵律。
他再次举起了石锤。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有丝毫犹豫。
手臂划过一道简洁而有力的弧线,石锤落下,精准地敲击在铁砧的“矿心”
之上。
“当!”
一声清越至极的鸣响,骤然爆!
那不是金属的碰撞声,更像是一口古钟被敲响,出的悠远回音。
音波扩散开来,整个锻造区内所有的金属工具,都随之出了轻微的嗡鸣。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铁砧上的“矿心”
,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它没有被砸扁。
而是在那一声清越的鸣响中,如同一团拥有生命的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