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将军倒台的余波,像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朝堂上激荡了整整半月。
那些曾依附苏家的官员被连根拔起,三司会审日夜不休,从边关私藏的兵器库到京中隐秘的银号,一桩桩罪证被翻出,桩桩都足以让苏家万劫不复。
苏清沅在皇家寺庙削为尼的消息传来时,林晚意正在给萧彻换药,他左臂的伤口刚拆了线,狰狞的疤痕像条蜈蚣爬在皮肉上,触目惊心。
“她终究是选了最难的路。”
林晚意蘸着药膏的手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萧彻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语气平静:“对她而言,或许是唯一的路。”
苏家满门获罪,唯有她以“赎罪”
之名避世,才能保得一命,也算是陛下留的最后一丝情面。
正说着,墨竹捧着卷宗进来,脸色凝重:“殿下,五皇子那边有动静了。”
他将一本账册放在桌上,“这是从苏家银号抄出来的,上面记着近三年五皇子从苏家支取的银子,足足有五十万两,用途不明。”
林晚意翻开账册,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每一笔往来,最后一页的签名是赵谦的私印,盖得工工整整。
她指尖划过那些数字,心头微凉:“五十万两,足够养一支私兵了。”
萧彻的手指在账册上敲了敲:“查他最近与边关的往来。”
“已经查了。”
墨竹递上另一张纸条,“五皇子上个月派了个亲信去了北境,说是采买皮毛,可那亲信的父亲,是前几年被苏家打压的边关副将。”
林晚意和萧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北境是苏家旧部盘踞之地,苏将军倒台后,那里的兵权暂时由陛下指派的老将接管,却始终暗流涌动。
五皇子在这个时候派人去北境,绝非采买皮毛那么简单。
“看来,他是想接手苏家在北境的势力。”
萧彻道,“苏将军虽倒,那些旧部却未必甘心,五皇子许以重利,难保不会有人动心。”
林晚意合上账册:“我们得比他快一步。”
三日后,萧彻以监国之名,奏请陛下派钦差巡查北境,名为安抚军民,实则清查苏家旧部。
陛下准了,而钦差的人选,萧彻举荐了林晚意的父亲,太傅林文渊。
“岳父刚正不阿,又与苏家无涉,由他去最合适。”
萧彻对林晚意解释道,“北境苦寒,我本不想让岳父奔波,可这事关重大,只能委屈他了。”
林晚意明白他的考量。
父亲不仅清正,更在文官中威望极高,由他去北境,既能稳住局面,又能避免被五皇子扣上“铲除异己”
的帽子。
她点了点头:“我去跟父亲说。”
林太傅接到旨意时,正在书房临摹《出师表》。
听完女儿的话,他放下笔,看着宣纸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八个字,沉默了半晌:“彻儿想得周全。
北境是国之门户,绝不能落入奸人之手。”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意,“只是京中……你们要当心。
我们走后,五皇子怕是会更放肆。”
“父亲放心。”
林晚意道,“萧彻已经安排好了,府里加了三倍人手,作坊那边也有暗卫盯着,不会有事的。”
送走父亲的车队那天,林晚意站在城楼上,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北境千里之遥,父亲年事已高,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而京中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果然,林太傅离京不到十日,五皇子就动了手。
先是内务府突然难,说七皇子府作坊送的屏风上刻的花纹“暗含诅咒”
,将一批刚送进宫的物件全部退回,还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接着,都察院的御史联名上奏,弹劾萧彻在处理苏家旧案时“徇私枉法”
,包庇了几个曾对他有恩的小吏。
这些手段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