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将此诏分藏三地,待柳氏覆灭,由镇国公旧部集齐信物,辅佐新君登基……”
遗诏末尾盖着先帝的玉玺,朱砂鲜红,仿佛昨日才钤上。
林晚意看着绢布上的字,眼眶热:“原来夫人早把真遗诏藏在了这里,假遗诏是为了引开柳家的视线。”
萧彻将绢布小心收好,目光落在案上的砚台里——里面的墨还未干,砚边放着支狼毫笔,笔杆上刻着个“沈”
字。
“周掌柜,这书房……一直有人打理?”
“是老奴每日来擦拭,”
周明叹了口气,“夫人走后,老奴总觉得她还会回来,就像往常一样,坐在这窗前写字、画画。”
他指着画架上的玉兰图,“这画是夫人未完成的,老奴笨,学不会续画,就一直搁着。”
林晚意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半幅画——玉兰的枝干苍劲,花苞却只画了寥寥几笔。
她拿起案上的笔,蘸了点墨,轻轻补了朵盛放的玉兰,花瓣舒展,仿佛能闻到花香。
“少夫人的画,有夫人当年的影子。”
周明看得直点头。
正说着,前厅忽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掌柜的!
不好了!
柳家的人带着禁军来了,说要搜捕叛逆!”
萧彻走到窗边一看,只见巷口涌进数十名禁军,为的是个穿紫袍的中年男子,正是柳家的姻亲、禁军统领李嵩。
他手里举着张画像,画的正是萧彻与林晚意的模样。
“看来假遗诏的事还是走漏了风声。”
萧彻握紧腰间的长枪,“周掌柜,你带着真遗诏从后门走,沿水路去北境找苏清沅,让他立刻呈给陛下。”
“那少主和少夫人呢?”
周明急道。
“我们引开他们。”
林晚意将紫檀木盒塞进周明怀里,“快走!
别让赵石和卫叔他们的心血白费!”
周明咬了咬牙,深深作揖后,抱着木盒从后门消失在雨雾中。
前厅的门“砰”
地被撞开,李嵩带着禁军冲了进来,刀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芒。
“萧彻!
果然是你!”
李嵩狞笑道,“私藏假遗诏,意图谋反,跟我回刑部领罪吧!”
“谋反?”
萧彻冷笑一声,长枪“唰”
地出鞘,枪尖直指李嵩,“你拿着柳家的俸禄,替外戚卖命,也敢提‘谋反’二字?”
李嵩被说中心事,脸色一沉:“拿下他们!
反抗者,格杀勿论!”
禁军蜂拥而上,萧彻挥枪护住林晚意,枪杆扫过书架,书卷纷飞,墨汁泼洒在地上,晕开一片深色。
林晚意抓起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向旁边的水缸,“哗啦”
一声,水缸碎裂,水漫了一地,禁军们脚下打滑,阵型顿时乱了。
“走!”
萧彻拉着林晚意,跃过窗台,落到后院的玉兰树下。
花瓣被剑气震得纷纷落下,沾了两人满身。
两人冲出听雪楼,往秦淮河的方向跑。
李嵩在后面大喊:“追!
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秦淮河上的乌篷船早已备好,船夫见了他们,立刻撑起长篙。
船离岸时,林晚意回头望,只见听雪楼的方向冒起了浓烟,心里一紧:“周掌柜能安全脱身吗?”
“周掌柜在江南活了一辈子,水路比谁都熟。”
萧彻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别担心,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船行至河中央,雨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雨丝打在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林晚意靠在萧彻肩头,看着两岸的灯火渐渐远去,忽然想起沈氏遗诏里的一句话:“江山万里,不及心安一隅。”
她抬头看向萧彻,他正望着远处的雨雾,侧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柔和。
“等这事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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