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迷宫发出濒死的呻吟,无数凝结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焦黑油块、裹着磷光的腐蚀锈屑,混杂着扭曲的、从撞击点撕裂脱落的管线碎片,如同火山喷发后的灰烬与碎石,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
我连骂娘都来不及,只能闭眼抱头,整个人死死蜷缩在身下一小片被炸飞上来的巨大金属挡板后面!冰冷的锈蚀金属面隔着油污紧贴着脸颊!头顶是连绵不绝、如同冰雹砸铁皮般的轰隆巨响!挡板的另一面被密集坠落的油块和金属残骸砸得如同被机枪扫射!哐哐哐的巨响震得耳膜快要裂开!油腥味、铁锈味混合着腐尸被砸烂碾碎的恶臭,形成令人窒息的浪潮,汹涌地灌入口鼻!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砸落的轰鸣渐渐稀疏下去,只剩零星的、细碎的坠物声。整个沉坑弥漫在浓厚的、搅动的尘灰和油雾里,光线更加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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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哆嗦着松开抱住脑袋的手,下意识地去摸挡板另一面。入手粘腻冰冷,厚厚一层砸烂的油污和碎渣,还有些硬邦邦的、带着棱角的玩意儿。推开头顶盖着的几块碎管皮,挣扎着想从这临时掩体里钻出来。浑身的骨头像是被重型卡车来回碾压过一遍,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
视线艰难地穿透漂浮的油污灰幕。
沉坑的中央已经彻底换了模样。老王油丸子精不见了——或者说,它的主体已经转移到了更高的位置!那里,一大片原本盘绕的巨大油腻管道被它刚才那自杀式撞击彻底撞塌!扭曲断裂的管道如同破烂的脚手架倾覆下来,无数粗壮的管身砸落沉坑底部油潭,激起浑浊的油浪!而油丸子精本身,那庞大粘稠的躯体此刻死死地嵌入在撞开的一个巨大裂口里!那里是更高层的船舱结构边缘!
巨大的浑浊油眼珠子还在骨碌碌转动着,闪烁着暴怒和残忍的绿光。无数断裂的管线从嵌入点的四面八方向外迸裂、垂挂,像垂死血管抽搐的断口。而它那条由油污、腐肉和神经线强行拼凑起的巨大右翼(或者说一条臃肿的肉柱)正疯狂舞动着,狠狠抽打扒拉着周围断裂的金属结构和那些悬挂下来、还在滋滋冒着残余电火花的断缆!每一次抽打撞击,都引得那个新撕裂的巨大裂口边缘不堪重负地崩落下更多的碎块!
它在往上拱!目标直指裂口深处!那里面……似乎隐隐传来某种机器过载和金属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老板……没信号了……”一个气若游丝、像是被油闷过的声音从附近一堆半塌的金属垃圾里飘出来。那个倒霉队员居然还没死透!他那塌了小半的头盖骨边上,断脖子正一下下往外冒粉红色的血沫子,糊着厚厚一层黑绿油渣的便携扫描板被他半死不活地拽在手里。屏幕黑得像掉进了墨水瓶,死气沉沉。
我心沉到油汤子底下。信号真没了?是这破坑被撞塌了屏蔽太厚,还是……那根引路的“虫晶”真被碾成了渣?
眼角余光猛地扫到侧前方一片相对“干净”点的空地——那里本来堆着的废料被刚才那一轮狂暴坠落砸开个口子。苏晚那破布似的身体软软地趴在地上,脸朝下埋在一片油汤里。半截露出来的胳膊上,能看到一些细碎的、闪着微弱银光的骨刺残根,此刻全都黯淡得像是蒙了黑灰。
没时间了!那油丸子精半个身子都拱进上层裂口了!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在油滑粘腻的废墟堆里往前爬,腥臭的油污灌进袖子和破裤子口。扑到她身边,没时间做心肺复苏那些花架子了!我伸出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右手,揪住她后领破烂的防护布死命一扯!
呲啦!
本就破烂的布料撕开更大的口子!露出了她大半片背部!
那一瞬间,我的眼珠子差点让眼前的玩意儿给扎爆!
苏晚背后肩胛骨的位置,原本应该支着骨翼根残端的地方,此刻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如同某种变异珊瑚般疯狂增生出来的暗银骨刺!那骨刺盘根错节,比之前见过的更加粗短、扭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细小空洞,正在无声无息地吸收吞噬着她身下流淌的油污!每一根骨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