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坐着的程序员挣扎着想站起来,被林晚抬手虚虚一按,又蔫了回去。
她就那么慢慢地在几排机柜和工位中间踱着步,像个参观菜园的闲人。指尖偶尔拂过滚烫的机箱外壳,又轻轻弹开,发出细微的嗒声。步子轻得很,跟猫似的,可愣是让机房里的国骂声、摔键盘声一点点消停了。所有人,哪怕再累,眼角的余光都不由自主地瞟着那道走动着的、烟灰色的利落身影,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猜不透这位林大魔头现在又要憋什么大招。
林晚在一排满载工作的服务器前停下。机器轰鸣着,散热风扇咆哮着往外喷滚烫的气流,吹得她垂在脸侧的几缕发丝轻轻摆动。她微微侧过头,看着旁边屏幕上狂闪的数字瀑布流,那密密麻麻、永不停歇的字符洪流倒映在她冷静的眸子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就在机房安静得只剩下机器轰鸣的时候,小杨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果然捏着杯廉价的豆浆杯,塑封口还沾着点溅出来的白色液体,腋下还夹着个鼓鼓囊囊、油乎乎的透明文件袋。袋子里是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林总,豆浆!那个……还有老王家的记录本儿……”小杨跑得脸红扑扑的,说话都不顺溜了。
林晚没接豆浆,直接抽走了那个油腻腻的文件袋。她两根手指捏着袋子一角,好像嫌脏似的,但没嫌弃,只是走到最近的一张空桌子前——那桌子上还躺着一包啃了一半的薯片和一罐快见底的可乐。
她伸出涂着裸色甲油的手指,在薯片包装袋上点了点。老刘立刻会意,麻溜地把那堆“垃圾”扫到地上,还用袖子擦了擦油腻的桌面。
林晚这才把文件袋解开,从里面掏出几本那种硬皮卷边的老式记账本子。本子一看就用了不知道多少年,页脚卷得像风干的咸菜叶子,纸页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颜色的圆珠笔字迹、沾着油点的手指印子,还隐约能闻到一股葱花油条混合的复杂味道。
研发中心所有还喘气的脑袋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眼神里充满了“这又是什么骚操作”的迷茫加惊恐。老刘离得最近,看着那本子正摊开来露出的一页,上面用红蓝圆珠笔交替写着:
“张工 肉包*2 豆浆*1 糖三角*1 共¥11.5(未结)”
“李姐 茶蛋*1 麻球*2 ¥8(已扫)”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备注:“张工上周欠5块麻球钱。”
老刘脸都绿了,嘴角直抽抽:“林…林总?您……您给大伙儿加餐……也犯不着看王家嫂子的账本吧?这玩意儿跟咱那破服务器有毛关系?” 他感觉自己脑子彻底不够用了。难道加班加到精神失常了?还是林大总裁终于被数据逼疯了?
几个年轻的程序员直接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看到老刘杀人的眼神又赶紧捂嘴,肩膀一耸一耸,憋笑憋得脸色发青,看那账本的眼神活像看什么外星黑科技,充满了荒诞的喜感。
林晚像是没听见,指尖在摊开的、泛黄且沾着油渍的纸页上轻快地划过。她没理那些具体的包子油条记录,目光像精密扫描仪一样,飞快地掠过那些划掉的记录、密密麻麻排着队的新记录、还有各种备注的星号标记、圈圈点点、箭头符号、记录时间点的小表格……最后,她的指尖停留在一行被不同颜色笔修改了三次、后面画了三个感叹号的记录上,旁边还有一行蝇头小字:“李姐专窗,老赖绕道,新客扫码加速!”
“老刘,”林晚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一丝之前的冷淡和凝重都看不见了,反倒带着点猎人发现猎物的狡黠光芒,“你过来。”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让机房里的嗡嗡声骤然停息,“盯着老王这记账的流程没?甭管现金、微信、支付宝,这头钱一收,他那头翻本子、划勾、写备注、挪到新本页的速度,比你们服务器开个机还快,零错。高峰期同时处理十几笔不同支付方式、不同老客新客、不同需求要求(有人要加糖有人不要、有人打包有人现吃)、还有人欠账催账的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