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高了一点,语调还是软软的,却带了点不容置疑的味道。
旁边那张小几后面,西装革履但领带早已扯松、额角沁汗的正是战略投资部的小陈。年轻英俊的脸上这会儿只剩下一种想原地爆炸的僵硬。
“苏…苏顾问…”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干得冒烟,“马总那边催了七八遍了,说这价格…已经是在他们成本线上蹦迪了,还要压价…我们…我们恐怕…”
“恐怕什么?”苏雪瑶终于侧过一点脸,那双眼眸没了睡意,清澈得像冰水,带着点玩味的探究,“怕他们撂挑子不干了?”
“不是啊苏顾问!”小陈手忙脚乱地划开自己的平板,手指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您…您看看这个!就刚才!一塌糊涂啊!”
屏幕上,赫然是陆氏集团那惨绿惨绿的实时股价K线图。那根代表今日股价的生命线,跟坐上了失控的跳楼机一样,头也不回地往下扎,绿得人心里发毛,一条条断崖式的直线,像是要把人心跳也给摔停了。旁边配着股吧论坛的截图,满屏都是绝望的哀嚎和恶毒的咒骂,字眼刺目:“坐等破产!”“陆诚卷钱跑路了?”“卖身宏达吧,好歹能留点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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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这!外面都在传…传咱集团现金流断了!银行催债电话都打爆了!”小陈几乎是在吼,声带撕裂般疼,“再压价,万一宏达真甩手走了,咱们明天就得去申请破产保护了!”
苏雪瑶没立刻理他。那根吸管又在嘴里无意识地嘬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嘶溜”声。她蜷起腿,把整个脚丫连同粉兔子拖鞋一起缩进宽大的睡袍下摆里,像个在温暖巢穴里打盹的小动物,对洞口猎人的长矛毫无所觉。只有那双盯着屏幕的眼睛,清亮得吓人,像暴风雨前映着最后一丝光的海面。
“噢?破产?”她嘴角极其、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像新月刚划出地平线。这笑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偏偏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嗯…挺好的啊。”
小陈和旁边那鼓捣电脑的小伙子瞬间石化了,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外星语言。
苏雪瑶的指尖在冰冷的触控板上轻轻一点,动作随意得像在打发无聊时弹出的消消乐广告。电脑屏幕上立刻切出一个新的邮件发送框界面,收件人赫然是“集团宣传部老刘头”。她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盈跳跃,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诡异熟练感。一行字迅速成型:“速!全网核心渠道散布:陆氏机房冒浓烟起火!安保冲进机房抱出多桶不明液体!高层连夜开会疑似决定启动破产预案!重点:多配图!越糊越惨烈越好!懂?” 光标在最后一个“懂”字后急促闪烁,仿佛也跟着催促。
“发出去吧。”苏雪瑶声音平平,听不出半分波澜,抬手拿起桌上那个印着傻傻熊猫脸的一次性塑料杯,吸管又伸进了泛着粉色的牛奶里,满足地嘬了一大口,喉间溢出一点饱足的长叹。
“嘶——”小陈倒抽的凉气在骤然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腿肚子开始转筋,像踩在了高压电线上。“苏顾问!这…这是谣言!是扔深水炸弹啊!”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在抖,几乎带上了哭腔,“这种负面消息出去,股价就不是跳水了,是…是直接砸穿地心去阎王爷后院砸坑啊!董事会那帮爷爷们能立马冲过来把咱们几个活撕了!”
苏雪瑶终于赏了他半个侧脸,粉白的脸颊在屏幕光线下像上好的薄胎瓷。“撕谁?”她细长的眉毛挑了挑,眼神那叫一个纯净无害,仿佛在讨论晚饭要不要加个鸡腿,“机房不已经冒烟了吗?他们眼睛又没瞎。咱们这叫…嗯,提前预报灾情,让人民群众有个心理准备嘛。”她顿了顿,吸管在杯底划拉出咕噜噜的闷响,“至于董事会的叔叔伯伯们?”
她唇角弯起一个近乎甜蜜的弧度,眼神却带着一种令人脚底板发凉的洞察:“撕?那可不见得。我估摸着呀…”她拖长了调子,视线懒洋洋地飘向窗外那片混乱璀璨的都市灯火,“好戏,也该开场咯。”
几乎是在她尾音落下的同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