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咔哒一声,浴室磨砂玻璃门在她身后轻轻带上,紧接着是清脆的反锁落扣声。
门一关,只剩下玻璃透出的暖融融的光晕,映出个模糊、晃动的曼妙剪影。水龙头被拧开的哗哗声很快填满了这突然空寂下来的空间,还有隐约的…擤鼻子的声音?极其细微,很快就被流水声盖过。
我看着那扇隔着光和水的门,后背一片狼藉的药油在灯光下泛着湿滑腻人的光泽,肩胛骨被蹂躏过的地方还在突突地跳着痛,耳畔似乎还残留着她最后那句带点鼻音的尾音。空气里浓烈的中药味混杂着浴室逸散出的水汽和某种不知名的、甜暖的洗护用品香气,混沌难辨。胃里空得难受,像被砂纸磨了一晚上,连带着全身骨头缝里的痛楚都更加清晰起来。客厅茶几上躺着我那件被汗水血水尘污糟蹋得不成样子的黑衬衫,像具丢盔弃甲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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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吐出一口带着药味和血腥气的浊气,认命地朝浴室磨砂玻璃门投去复杂的一瞥,然后拖着快散架的身体挪向卧室区域。这女人反锁的速度,防我跟防贼似的。
意识沉进黑暗没多久,就被一个黏糊湿冷的东西死死缠住了脚踝。低头一看,是那条在项目上跟我死磕了仨月、最后被我用备用金砸进泥里的黑心泥鳅!淤泥裹着滑腻冰冷的鳞片,它猛地昂头,布满利齿的嘴里竟然叼着苏灵均那根银簪子!簪尖在浑浊的水里闪着阴寒的光,直直朝我咽喉扎来!窒息感瞬间扼紧了气管!
“操!” 心脏被猛地攥紧,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我一个激灵弹坐起来!冷汗刷一下浸透了后背刚贴上干净T恤的布料,粘腻一片。卧室里只有电子时钟暗幽幽的蓝光和空调单调的气流声。被掀落的薄毯一半掉在地毯上,一半还搭在腿上。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恰好把我从噩梦的余悸里拽出来。
“林修。”苏灵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种清早特有的、微凉的冷静,“收拾好自己。公司有东西要你签。”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仿佛昨夜车库的血光、套房的眼泪、后背上那些还隐隐作痛的青紫都只是一场我喝断片后臆想出来的光怪陆离。
拉开卧室门,苏灵均已经全副武装站在客厅中央,仿佛连头发丝都重新梳理过锐利的锋芒。一身冷灰色的小香风西装套裙衬得她腰腿细得有点瘆人,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颊边连根杂毛都看不见。素面朝天,但那双眼睛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别说水痕,连一丝波澜的阴影都没有。
茶几上,我昨夜那件惨不忍睹的战损版黑衬衫…竟然被洗净熨烫过?!叠得整整齐齐地放着,上面压着那条深色领带——也是我惯用,差点在搏斗里被钢管扯断的那条。洗得挺干净,熨得倍儿挺。旁边居然还搁着一套崭新的男式内衣裤,外包装袋都没拆,低调的纯黑色。
我的目光从衬衫领口移到了苏灵均那双指骨分明、保养得能去拍护手霜广告的手上。再联想到昨天她开锁那利索劲儿……我吸了口带点凉意的空气。
“手艺不错啊苏总,”我走过去拿起衬衫,抖开,领口袖口光洁如新,一点血迹油污都看不见了,“洗衣费从项目备用金里扣给你?”
苏灵均连眼皮都懒得抬,弯腰拿起她那个比变形金刚还玄乎的小手包:“林总监再磨蹭十分钟,我就当你弃权处理那份文件。” 她径直走向玄关,高跟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背影线条挺得像把出鞘的匕首。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带着洗涤剂清香和温热熨烫余温的衬衫,又看了看旁边那套崭新的内裤。行吧。动作麻利地换好,质地很舒服,尺寸也恰好。最后拽上那件干净衬衫,布料贴在还残留着药油灼感和淤伤的身体上,带来一丝异样的束缚感。
电梯一路下行。苏灵均站在靠里的位置,安静地看着跳跃的楼层数字,侧脸冷硬得像尊艺术品。电梯厢的镜面把她从头到脚映射进去,冰冷的光滑表面衬得她格外不近人情。我靠着冰冷的厢壁,刚系上的领口还有点紧,勒着喉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