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挤在里面,连转身都困难。
拖船突突突地开动了,沿着河道驶向出海口。发动机的轰鸣和震动几乎要把人五脏六腑都颠出来。张伟脸色发白,捂着腿伤哼哼唧唧。周雨薇也被这恶劣的环境弄得头晕恶心,强忍着不适。
陈默靠着冰冷的舱壁,闭目养神,但耳朵始终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航程比想象中漫长。中间似乎经过了一次水上巡查队的例行检查,船老大在外面应付了几句,塞了包烟,有惊无险地通过了。
直到傍晚时分,拖船才终于靠上了天津港某个偏僻的作业区码头。船老大敲了敲舱门:“到了,赶紧滚蛋!”
三人狼狈地从船舱里爬出来,重新呼吸到略带海腥味的空气,恍如隔世。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三人避开主要通道,在巨大的港口区里穿梭,如同行走在钢铁森林的阴影中。最终,他们在一个堆满了废弃集装箱、几乎无人问津的角落,找到了一个挂着“东方远航船舶配件维修”破牌子的铁皮棚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棚子里灯光昏暗,一个穿着油腻工装、头发花白、戴着一只眼罩的老头,正就着一碟花生米,对着一台雪花点的老电视看京剧,手里还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正是那个只认钱和规矩的“老船长”。
听到脚步声,老船长头也没回,哑着嗓子开口:“配件自取,明码标价。修船预约,下月十五号以后。”
“老船长,是我。”陈默出声。
老船长盘核桃的手一顿,慢悠悠地转过头,那只独眼锐利地扫过三人,尤其在张伟的伤腿和周雨薇身上停留了片刻。“哟,‘扳手’?还没沉底呢?这次又捞了什么烫手的‘海鲜’?”他语气平淡,仿佛见惯了这种场面。
“三条船,要最快的‘下水道’,去欧洲。”陈默直接说明来意。
老船长嗤笑一声,喝了口搪瓷缸里的浓茶:“欧洲?现在风紧,虾米乱蹦,价格嘛……”他搓了搓手指。
陈默将身上最后所有的现金,连同周雨薇手腕上那根看起来不起眼、但材质特殊的红绳(周雨薇犹豫了一下,还是摘了下来),一起放在了桌子上。“只有这些。外加一个人情。”
老船长瞥了一眼那红绳,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那叠不多的钞票,最终哼了一声:“算你们走运,老子今天心情好。今晚后半夜,有一条去汉堡的集装箱货轮,‘绿宝石号’,船员里有我的人。你们混进装冷冻食品的柜子,48小时左右到。吃的喝的里面备了点,别饿死就行。到地方有人接你们出去。规矩懂吧?路上憋死了也别出声,被海关抽检到,自认倒霉。”
冷冻集装箱!48小时!这简直是玩命!但眼下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成交。”陈默没有任何犹豫。
老船长收起钱和红绳,从桌子底下摸出三个脏兮兮的船员帽和一副港口区临时通行证扔给他们:“换上,现在就去三号码头B区,找标着‘永丰冷链’的堆场,具体柜号问一个叫‘大副阿坚’的,就说‘老船长送的鱼饵’。滚吧,别耽误我看戏。”
三人换上帽子,压低帽檐,拿着通行证,再次潜入夜色笼罩的巨大港口。
三号码头B区,永丰冷链的堆场里,一排排白色的冷藏集装箱如同巨大的冰棺,在灯光下散发着森森寒气。找到一个穿着同样油腻工装、正在检查柜门密封条的精壮汉子,对上暗号。
“阿坚?”
汉子警惕地打量他们一眼,尤其多看了周雨薇两眼,才压低声音:“这边,快点!C-7781柜,给你们留了条缝,进去自己锁好。里面有水和压缩饼干,还有个桶解决个人问题。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绝对不准出来!明天一早装船!”
他熟练地撬开一个集装箱门的一条缝隙。一股冰冷的、混合着鱼腥和化学制冷剂的寒气扑面而来!里面漆黑一片,堆满了硬邦邦的冷冻货箱。
没有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