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哥哥杀了人。
杀了所有参与屠村的山匪。
血,流了一地。
染红了哥哥的白衣,也染红了她的眼睛。
从那以后,哥哥就变了。
他不再笑了,脸上总是挂着化不开的阴郁。
他带着她,开始了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
因为,那些山匪的背后,是一个庞大的修仙家族。
他们被追杀了很久很久。
直到有一次,为了引开追兵,哥哥让她躲在一个山洞里,自己一个人冲了出去。
她等了很久很久。
等到山洞外的厮杀声,彻底平息。
她走出去,只看到满地的尸体,和一片血泊。
哥哥,不见了。
她以为,哥哥死了。
从那以后,她就成了一个孤儿,四处流浪,直到在破庙里,遇到了同样落魄的洛九歌……
不,不对。
夏七月猛地摇了摇头。
她想起来了。
在哥哥最后一次离开她之前,曾经有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找到了他们。
那个老爷爷,看起来仙风道骨,说哥哥是什么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要收他为徒,带他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修行。
哥哥一开始,是拒绝的。
因为他放不下自己。
但那个老爷爷说,只有跟着他,哥哥才能获得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为父母报仇,才能真正地保护她。
最后,哥哥答应了。
临走前,哥哥把她托付给了一户山下的好心人,并跟她约定,等他学成了本事,一定会回来找她。
再后来……
那户好心人,也遭了横祸。
她再次开始了流浪。
夏七月将自己尘封的记忆,一点点地拼接起来。
一个残酷的真相,逐渐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的哥哥,被骗了。
他拜了一个魔头为师,被当成了修炼的炉鼎。
他经历的痛苦,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夫君……”夏七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洛九歌,“我哥他……是不是很痛苦?”
洛九歌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他一定很想我,对不对?”夏七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期盼,“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地,想要变强,想要找到我。”
“或许吧。”洛九歌叹了口气。
他现在,有点理解夏尘了。
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又被师父当成炉鼎欺骗了多年的少年,在绝境中爆发,走上魔道,似乎……也并非不可理喻。
他的偏执,他的疯狂,他的不择手段,或许,都源于他内心深处,那份想要保护妹妹,想要复仇的执念。
只是,这份执念,在漫长的岁月和无尽的杀戮中,被扭曲了,被异化了。
直到今天,他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妹妹。
看到了妹妹过得很幸福。
看到了那个,让他又恨又怕的敌人,竟然是自己的妹夫。
他那支撑着他一路走来的执念,轰然倒塌。
所以,他才会道心崩溃,万念俱灰。
“夫君,我们……我们去找他,好不好?”夏七月拉着洛九歌的手,哀求道。
“他现在一定很孤单,很无助。”
“我想陪着他,我想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
“没用的。”洛九歌摇了摇头,“他想躲起来,我们找不到的。”
“而且,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你让他放弃魔功,跟你回来,过安稳的日子?不可能的。他手上沾了那么多血,仇家遍地,正道容不下他,魔道也不会放过他这个‘叛徒’。”
“那……那该怎么办?”夏七月彻底慌了神。
“让他自己静一静吧。”洛九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