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您看这包浆,这手感……”
吴教授不置可否,将杯子递给旁边的小张:“小张,你看看。”
小张接过杯子,看了看,又闻了闻,有些犹豫地说:“老师,这颜色和质感……有点像犀角,但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味道也有点怪,不完全是犀角那种淡淡的腥气。”
摊主一听,有点急:“小同志,这绝对是老犀角!如假包换!您要不信,我这儿还有……”他说着,作势要从怀里掏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孟礼欢忽然蹲了下来,他没用眼睛死盯着杯子,反而像是随意地拿起旁边那个缺了口的笔洗,看了看,又放下。然后,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那个犀角杯,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这动作很自然,像是被摊位上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但就在那一瞬间,他凭借着多年与山林野兽、与大海腥鲜打交道磨炼出的、远超常人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寻常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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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气味,混杂在胡同固有的尘土味、旁边店铺飘出的樟木味以及犀角本身可能带有的微弱腥气中,非常淡,但却带着一种……类似于某种廉价胶水或者人工香精的、不自然的甜腻感!
真正的老犀角,尤其是用作杯子的,经过漫长岁月和反复使用,其气味应该是非常内敛醇和的,甚至带着点药香,绝不该有这种突兀的工业气息。
孟礼欢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了以前在山里,有猎人会用特殊方法处理鹿角或者其他骨头,冒充更珍贵的药材去卖,往往会留下类似的人工痕迹。这玩意儿,恐怕有诈!
他没有立刻声张,而是装作好奇的样子,也伸手去拿那个犀角杯。摊主见状,眼神微微一紧,但也没阻止。
孟礼欢接过杯子,入手的感觉确实沉实温润。但他手指看似随意地在杯壁内外,尤其是那个犄角状的把手根部连接处,轻轻刮擦、按压。他的指尖触感极其敏锐,这是常年摆弄渔网、绳索、分辨海底礁石磨炼出来的。
在杯子内壁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他的指尖感觉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与其他地方光滑质感略有不同的滞涩感,就像……就像极细的砂纸打磨过后,残留的一点点毛刺!而在把手与杯身的连接处,他施加巧劲微微按压时,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微弱的“空”感,并非浑然一体的坚实。
这杯子,是拼接的!或者至少,关键部位被处理过!
孟礼欢心里有了底。他将杯子递还给吴教授,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用不小的声音说道:“吴教授,这杯子看着是挺老,像个玩意儿。不过俺看着,这颜色咋有点闷,不如俺们在海边捡的那些老海沉木亮堂?俺觉着,还没俺家腌蟹酱的那个老瓦罐看着有滋味儿。”
他这话说得土里土气,完全是个外行的样子。那摊主一听,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和放松,心想原来是个棒槌。
吴教授是何等人物,一听孟礼欢这话,再结合他刚才那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上手”动作,以及那意有所指的“颜色闷”、“有滋味儿”,心中立刻雪亮!他深知孟礼欢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这小子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和对材质天生的敏感。
吴教授脸上不动声色,将杯子放回蓝布上,淡淡地对摊主说:“东西还行,不过跟我想要的有点出入,再看看别的吧。”说着,就要起身。
摊主一看煮熟的鸭子要飞,有点急了,连忙降价:“老先生,您要是诚心要,价格好商量!您看……这个数怎么样?”他伸出一个巴掌。
吴教授摇摇头,拉着孟礼欢和小张就要走。
就在这时,孟礼欢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指着摊位角落里一块黑乎乎、毫不起眼、像是从什么旧家具上掉下来的、带有镂雕花纹的木块,问道:“老板,那块烂木头咋卖?”
摊主正在为没卖出犀角杯懊恼,见孟礼欢问那块他收来当添头的破木头,没好气地说:“那破玩意儿,你要?给五块钱拿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