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楼”的生意红火得如同秋日里最旺的灶火,慕名而来的食客几乎要踏破门槛。这日进斗金的景象,固然让人欣喜,却也难免惹来一些红眼病的窥伺。孟礼欢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平日里愈发低调,对酒楼的管理也愈加严格,力求不授人以柄。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天晌午,正是“山海楼”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大堂里座无虚席,杯觥交错,后厨灶火轰鸣,香气四溢。孟礼欢正在柜台后与孟小军核对这几日的账目,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喧哗。
“叫你们管事的出来!这他妈吃的是啥玩意儿?老子花钱是来享受的,不是来受罪的!”一个极其嚣张的声音在大堂里炸开,压过了其他食客的谈笑。
孟礼欢眉头一皱,抬眼望去。只见靠近门口的一桌,围坐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为首一人,剃着个青皮头,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小半截金链子,正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桌上杯盘狼藉,一条吃了一半的清蒸海鲈鱼被刻意搅得乱七八糟。
跑堂的大壮正站在一旁,脸色涨得通红,努力解释着:“这位同志,我们的鱼都是今天刚空运到的,绝对新鲜,后厨也都是老师傅掌勺……”
“新鲜个屁!”那青皮头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大壮的衣领,恶狠狠地道,“这鱼肉吃着发柴,还有股怪味儿!我看你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拿死鱼烂虾糊弄人!叫你们老板滚出来!今天不给老子个说法,没完!”
他这一闹,整个大堂顿时安静下来,所有食客都停下了筷子,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边。有些胆小的已经面露怯意,准备结账走人。
孟小军脸色一变,就要上前。孟礼欢却伸手按住了他,自己从柜台后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平和的笑意。
“这位兄弟,我是这儿的老板,孟礼欢。有什么事,好好说,先放开我们伙计。”孟礼欢走到那青皮头面前,语气平静,目光却像两把剔骨尖刀,缓缓扫过对方揪着大壮衣领的手。
那青皮头被孟礼欢这沉稳的气场所慑,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就是老板?来得正好!你看看你们这做的什么玩意儿!这鱼能吃吗?今天必须给老子赔偿!精神损失费!不然,我让你这破店开不下去!”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着起哄,撸胳膊挽袖子,气势汹汹。
孟礼欢没理会他的叫嚣,径直走到桌边,用筷子拨弄了一下那条被糟蹋的鱼,又凑近闻了闻。鱼眼清澈凸出,鱼鳃鲜红,肉质纹理清晰,根本没有丝毫异味。他心里顿时明了,这不是来挑毛病的,这是来找茬的。
“兄弟,这鱼是今天早上刚从渤海湾起水,用飞机运过来的,下锅不超过三个钟头。”孟礼欢放下筷子,看向那青皮头,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肉质紧实,鲜味十足,绝不存在发柴、有异味的情况。你要是觉得不合口味,我们可以商量。但要是想无理取闹,坏我‘山海楼’的名声,恐怕不行。”
“嘿!你他妈还敢嘴硬!”青皮头恼羞成怒,一脚踹在椅子上,“我说不新鲜就是不新鲜!老子在四九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你一个东北来的土老帽,开了个店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五千块钱,完不了!”
五千块!这在当时无异于天文数字,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敲诈!
周围的食客们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看向那几个混混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但也无人敢出头。大壮、铁栓等伙计气得拳头紧握,却又投鼠忌器。
孟礼欢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那青皮头,缓缓说道:“兄弟,吃饭付钱,天经地义。找茬闹事,坏人生意,这就不讲规矩了。我孟礼欢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二字。你这莫须有的罪名,我担不起。这钱,我一分也不会给。”
“不给?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青皮头狞笑一声,抡起巴掌就朝着桌上剩余的盘碗扫去,想要砸店!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站在孟礼欢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