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龙带来的深海邀约,如同远天的闷雷,隐隐预示着一场风雨,但日子终究要一天天过。孟礼欢将那份躁动深埋心底,更加珍惜眼前这安稳、充实,充满了烟火气的寻常日子。
这日,天刚蒙蒙亮,海平面泛着鱼肚白,几声海鸥的鸣叫划破了靠山屯的宁静。孟礼欢如同往常一样,在韩晶晶还带着睡意的叮嘱声中,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踩着露水,来到了合作社的码头。
海龙号和几艘新添置的合作社渔船静静地停泊在晨曦中,随着轻柔的海浪微微起伏。柴油机已经预热,发出沉稳的声,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和淡淡的机油味,这是渔家人最熟悉、最安心的气息。
欢哥,早!
欢哥,今儿个天气不错,东南风,三级,正好去东礁那边看看!
孟礼兵、孟礼刚等几个合作社的骨干早已到位,正带着船员们做着出航前的最后准备:检查网具、整理缆绳、往水箱里加冰……一切井然有序。
孟礼欢跳上海龙号的甲板,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海面,观察着水色和波浪的形态。嗯,水色有点发浑,底下估计有货。礼兵,探鱼仪开了吗?
开了,欢哥!你看,这下面有片阴影,密度不小,看回波形状,像是鲐鲅群,个头应该还行!孟礼兵指着屏幕上跳动的光点说道。
孟礼欢凑过去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天空盘旋的海鸟,点了点头:是鲐鲅。这鱼群游得快,下网要利索,拖网时间不能长,不然容易破网。通知其他船,保持队形,咱们围过去!
命令下达,船队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调整航向,朝着目标海域驶去。孟礼欢站在船头,海风吹拂着他略显粗糙的脸庞,眼神专注而锐利。他不需要借助太多仪器,多年的经验让他对大海的脾性了如指掌。他能通过海水的细微变化、风的味道、甚至云彩的形状,判断出鱼群的可能动向。
到达预定位置,孟礼欢一声令下:下网!
巨大的拖网被熟练地投入海中,白色的浮标在海面上起伏。海龙号开始以稳定的速度拖网航行。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经验,太快容易惊散鱼群,太慢则效率低下。
孟礼欢不时观察着拖网缆绳的紧绷程度和船速的细微变化,偶尔下达微调指令。约莫一个小时后,他感觉时机成熟:起网!
绞盘开始轰鸣,沉重的拖网被缓缓收回。当网口即将离开水面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随着网具完全出水,银光闪闪的鲐鲅如同瀑布般倾泻在甲板上,噼里啪啦地跳跃着,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哈哈!丰收!大丰收啊!船员们爆发出欢呼。
快!分拣!装箱!加冰!孟礼欢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大声指挥着。他蹲下身,随手抓起一条还在蹦跳的鲐鲅,看了看鱼鳃的鲜红程度和眼睛的清澈度,满意地点点头:品质不错,抓紧处理,中午之前送到县里收购站,能卖上好价钱!
忙碌而喜悦的晨捕结束,船队满载而归。回到码头,合作社的妇女和老人们早已等候多时,立刻接手了分拣、过秤、装箱的工作。孟礼欢将后续事宜交给孟礼兵,自己则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家走。
路过屯里那棵老槐树下,几个老头正在下棋,看到他纷纷打招呼。
欢子,回来啦?今天收获咋样?
还行,老爷子,弄了点鲐鲅。您老这棋,又要输给五爷了吧?
去你的,臭小子!我这是让着他!
说笑几句,孟礼欢继续往家走。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丫蛋和几个小伙伴在巷子里跳格子,小怀远坐在学步车里,由王秀娥看着,咿咿呀呀地试图往前冲。
回到家,韩晶晶正在灶房里忙碌,锅里炖着鱼,香气四溢。看到他回来,探出头笑道:回来啦?正好,鱼快好了,洗洗手吃饭。上午合作社送来的那条大黄花,我给清蒸了,你尝尝鲜。
午饭很简单,一盆清蒸大黄花,一碟咸鱼,一碗青菜汤,还有刚出锅的玉米饼子。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自家海里捞的鱼,聊着屯里的趣事,丫蛋叽叽喳喳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