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打开的缺口,被暂时守住了。
但代价惨重,恶战,只是暂时喘息,风暴的源头依然在疯狂地孕育着下一轮更恐怖的浪潮。
胡宝俊抹去嘴角的血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凶狠决绝。
施小婉在胖子搀扶下也艰难起身,指尖重新捻起几张薄如蝉翼的特殊纸符。
活下来的人,不能停下。他们的背后,是无数双惊恐的眼睛,和他们自己不肯熄灭的复仇心焰。
废墟之间,几片残破燃烧的纸人碎片,在夜风中打着旋,无声地飘向那被雷电劈开的、尚未弥合的空间裂痕深处,最终化为几点微弱的火星,消失在无尽的虚无黑暗里。
那裂痕深处,似乎有无数双窥伺的眼睛,在雷霆的余威褪去后,重新亮起了怨毒的光芒。
冰冷的月光穿透破碎的窗户,勾勒出张正毫无生气的身体轮廓。
胡宝俊蹲在他身旁,指尖拂过那枚染血的银色警徽,冰冷金属的触感与残留体温形成刺骨的对比。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铁锈般的血腥气。
“老所长…” 胡宝俊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转瞬便被一种古老而深沉的威严取代。
他左手五指并拢,做刀状猛地划过右手拇指指腹,剧痛传来,一滴、两滴、三滴饱含精气神的殷红血珠渗了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这心头精血作墨,以指为笔,在摊开的左手掌心迅疾无比地刻画。
每一个笔划都牵引着无形之力,古老的符文诡异地扭动着,汲取周围微弱的光线,散发出幽幽的暗红光芒,仿佛深渊裂开了一丝缝隙。
“酆都开路,幽关莫阻!万死之源,听吾敕令——御史巡阴!”
胡宝俊的声音不再属于他自己,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黄钟大吕,带着无上的威严和不可抗拒的法则之力,重重锤击在周围的虚空之中。
低沉、宏大的回音震荡,仿佛直达九幽。
咒言落地,掌心符咒嗡鸣震颤!他猛地将手掌按向冰冷的水泥地面!
嗤——!
地面竟如受热的水囊般骤然膨胀、软化,随后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一股浓稠如墨、散发着刺骨阴寒与无尽怨秽气息的黑色粘稠液体从中汩汩涌出,并迅速蔓延开来,在地板上蚀刻出一个直径丈许、不断旋转扭曲的黑色孔洞。
阴风尖啸着从中涌出,卷起地上的尘埃和纸屑,呜咽声中隐约夹杂着万千鬼魂的悲鸣。
一道深邃、污秽、散发着浓郁腐败气息的门户就此洞开,通往生人莫近的幽冥。
两道模糊而高大的身影从中踏出,浑身裹挟着浓郁的黑雾,面目模糊,手中拘魂铁链哗啦作响,末端正锁着一个迷茫呆滞的灵魂——正是张正。
张正的灵魂体微微闪烁,似乎还残留着对警徽的记忆本能,双手下意识地想抬起做指挥状,却被铁链冰冷地扯下。
“时辰已到,随吾归案!”鬼差的声音如同刮骨钢刀,没有一丝情感。
“且——慢!”
胡宝俊骤然起身,身躯仿佛高大了几分,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澎湃而出,瞬间盖过了鬼差的阴煞之气,硬生生阻住了他们踏入幽门的脚步。
他背负双手,深邃的目光似乎能看穿虚妄,直指轮回核心的法则。
“本官乃奉东岳大帝敕命,掌巡阴巡察使之职,位列七十三代!”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每一个字都带着法则般的力量烙印在空间里,
“今察人间棒子国之域,阴阳裂缺,枉死之魂数以百万计,戾气冲霄,已有倒灌阳世、扰乱轮回之势。
其魂魄虽归入尔等辖地,然超度之业力浩瀚,非循常例可消!故此,”
他目光如电,锁定了被鬼差押着的张正魂魄,
“依据《阴司律典·紧急巡察》卷七第五则‘以死济死,净业赎生’之款,
本官行使巡察特典,就地超拔、征用此魂魄,敕命其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