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告,下一刻,整张纸上的纹都动了起来。
不,当然不只是纸。
那张纸只是纹的起点,它们轻而易举的突破了这个界限,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延展,然后又捲曲起来,组合成一个个极具空间感的图像。
高低,远近,里外,隨著纹的生发,图像占据了夏弥全部的视野,哪怕扭头转移视角也不行,它们的细节也变得愈发完整。
她甚至產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她觉得如果现在给这些图像上个色,这些图像就会变成——
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
路明非明明就在夏弥的身侧,但他的声音轻柔却带著回音,像是来自渺远的未知之处。
下一刻,他夹住白纸的手指轻轻的一抖,一层粉尘状的奇异色彩被从白纸上抖了下来,在空气中散发著莹莹的光。
这光,如同有生命的画笔,悄然拂过纸面上那些由线条构成的图像。剎那间,原本单调的轮廓被晕染、渗透,诡譎而瑰丽的色泽仿佛从图像深处甦醒,自行蔓延开来。
空间开阔了。
夏弥面前不再是逼仄的居民楼楼道,映入她眼帘的首先是上方被掩埋在阴影里的巨大穹顶,支撑穹顶的石柱比龙族为了处罚罪民而铸造的那些青铜柱还要粗,柱体上面覆盖著一层冰冷腻滑的苔蘚,在壁灯昏黄的光线下,闪烁著不祥的微光。
乐池空无一人,然而剧院里却並不寂静,令夏弥厌烦至极的的腐朽音乐,正从乐池的方向传来,钻入剧院的每一个角落。
观眾席正对著夏弥,呈扇形展开,破败的天鹅绒座椅看著像是巨大昆虫的甲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排列出诡异的秩序,大部分座位空著,蒙著厚厚的灰尘,只有零星散落著一些“观眾”。
这些“观眾”有男有女,大多穿著纯黑的紧身衣,身形年轻挺拔却死气沉沉,它们没有交谈,没有私语,每个人都如同石化般僵直地坐著,脸孔深深藏在惨白、毫无表情的面具之后。
她正对著观眾席————
夏弥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低头,发现脚下是一层破旧贴合的薄地毯,地毯之下则是用木头搭建的平台。
她和路明非,此刻正站在舞台之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