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孟书荟,衣着也得小心,她便把自己日常穿得月白比甲,并青杭衫儿给孟书荟,并不算太起眼,但好歹过得去。
待都穿戴过后,姑嫂二人才匆忙前去三太太房中。
一到了那里,便见台阶前两个小丫鬟,一个举了玉瓷枕,一个举了白瓷长花瓶,一动不动的。
门前侍奉着的几个丫鬟仆妇更是大气不敢出。
顾希言一看便知道,那两个丫鬟做错了什么,三太太正立规矩,她就是摊上这么一严厉刻薄的婆母。
孟书荟见此光景,心中已猜着七八分,脸上便有些讪讪的,颇不自在。
按理说她是亲戚,亲戚上门,该有的礼数总得有,如今自己家业凋零,不求礼数,但这般撞见丫鬟受责罚的场面,终究是脸上无光,心里不是滋味。
不过她看顾希言神情自然,并无不妥的样子,便明白,她早习惯了的。
想来自己这小姑子自出嫁后,只一味地报喜不报忧,其实在这高门大户,日子煎熬得厉害。
这时,便有常春媳妇来了,这常春家的是三太太陪房,如今帮着料理三房诸事,见了后便笑着和孟书荟打了招呼,一口一个亲家奶奶,又把她往东边廊房请,说是三太太和六奶奶有话说。
这虽不太符合礼数,不过顾希言还是给孟书荟一个眼色,孟书荟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这大家族的规矩,只好听着,由常春媳妇陪着去东廊房喝茶。
顾希言自己挑起厚实的青缎帷帘,低头进去了,一进去便看到一木雕六屏的红木屏风,屏风旁摆着一溜儿交椅,都铺了半旧的青缎子坐褥,一旁放着偌大一熏笼,上面放了几个龙涎香饼,正散发着淡淡的暖香。
顾希言不敢往前走,站定了,恭敬地给三太太请安。
过了好一会,里面才传来几声咳,之后长叹了声:“我当是谁,原来是我那好儿媳妇,你还知道给你婆婆请安?”
顾希言并不言语,只抬头看一旁桌上有茶,走过去倒了一盏。
她知道三太太要教训,她就得听着,若是辩驳,或者一味承认错误,只会惹得三太太越发恼恨。
她捧着那茶,走到屏风后,双手恭敬地奉给三太太:“太太,喝茶。”
三太太气恨,抬手一挥,那茶盏顿时跌落地上,地上铺着厚实的地衣,茶杯没碎,但茶水泼了一地,连带着顾希言脸上裙摆上都是。
不过顾希言依然神情不变,一脸的温柔恭顺。
三太太看她这样子,只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她骂道:“可是专程来气死我的不成?我造了什么孽,怎么摊上你这样一个丧门星?你怎么不替我们承渊去死,如今竟还有脸去求老太太?你那娘家嫂子也是个不祥的,走到哪处便带衰哪处。你倒是越发长进了,跑到寿安堂撒野,惊扰老太太的清静,如今阖府上下都知道你出息了,寡妇会打骂丫鬟了,可真真是给我们家长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