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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了贾府的气运,他可以不在乎。
可若是断了他的仙缘……
贾敬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起了两簇骇人的火焰。
他回想今日宴席的种种。
从张道士的挑衅,到这逆子献宝的试探,再到仙师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秽乱不堪”。
一切都串起来了。
贾珍是什么货色,他这个做爹的,再清楚不过!
好色、贪婪、无状、愚蠢!
能让仙师如此动怒,甚至不惜说出“秽乱不堪”这种重话的,除了他那点上不得台面的男女之事,还能有什么!
一想到自己苦苦哀求,甚至不惜跪地乞怜才换来的仙缘,很可能就要因为这个畜生的荒唐行径而化为泡影。
一股邪火,“腾”地一下从贾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贾珍!”
贾敬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狠狠砸在贾珍的心头。
贾珍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他看到了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那里面没有平日的淡漠,没有方才的惶恐,只有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仿佛他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老、老爷……”
贾珍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这个逆子!”
贾敬一步步向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你做的好事!”
他扬起手,似乎想一巴掌抽过去,但手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当众打儿子的脸,他贾敬的脸也一样没地方搁。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身宽大的道袍都随之鼓动。
“来人!”
贾敬厉声喝道。
几个原本缩在角落里的健仆闻声,连忙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太老爷!”
贾敬抬手,直直指向贾珍,那根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把这个畜生,给我押到祠堂去!”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贾珍更是脸色大变。
“老爷!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贾敬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失望与暴戾。
“让你去列祖列宗面前,好好清醒清醒!”
“给我跪在祠堂,跪足三日!三日之内,不许进食,不许饮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往死里罚啊!
跪祠堂已是极重的惩罚,更何况是宁国府如今的当家人,还是当着满堂宾客的面!
不给吃喝,跪上三日,这跟要了半条命有什么区别?
“老爷!我……”
贾珍还想争辩。
贾敬却已经不想再听他多说一个字。
他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父子俩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做的那些腌臜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今日之事,若敢传出半个字,败坏仙师清誉,我便亲手了结了你!”
贾珍的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贾敬不再理他,转而提高了音量,对着那几个吓得不敢动弹的家仆,再次怒吼。
“还愣着干什么!”
“没听见我的话吗!”
“今后,他若是再敢胡作非为,败坏门风……”
贾敬的目光扫过贾珍,又扫过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贾蓉,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冬里的冰。
“我便亲手打断他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