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来?
怎么拆?
用刀子吗?
这哪里是瞧病,这分明是要索命!
林黛玉自己,也彻彻底底地呆住了。
她那双含情目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讥诮与愁绪,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孩童般的茫然。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或许会拂袖而去,或许会冷言呵斥,或许会故作高深地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平静地,接下她那句刻薄的挑衅,然后,用一种更匪夷所思的方式,将它扔了回来。
她那点尖牙利爪,在他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看着林黛玉那副呆住的模样,陈玄的嘴角,终于牵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带着几分了然,又带着几分玩味。
他微微前倾,一双眼眸清澈如洗,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怎么?”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怕了?”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林黛玉的心里。
那瞬间的茫然与无措,被一股更猛烈的,滔天的情绪所取代。
是羞,是恼,是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孤高与傲气。
怕?
她林黛玉长这么大,病过,哭过,痛过,怨过,却从不知“怕”字怎么写!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血色尽褪,却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光彩在燃烧。
方才还含着讥诮的嘴角,此刻却勾起一个真正的,冰冷的笑。
“我有什么可怕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字字清晰。
“身子是我的,烂命一条,仙师既有这个本事,尽管拿去。”
她挺直了那纤弱的脊梁,迎着陈玄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倒是想请教仙师,要怎么拆?”
“是从这心口呢,还是从这眉梢?”
“尽管来便是。”
这番话,说得众人更是心惊肉跳,魂飞魄散。
这哪里是看病,这简直成了生死对赌!
宝玉急得眼圈都红了,挣开探春的手,就要冲过去。
“林妹妹!你别说了!我们不看了!我们这就回去!”
然而,他还没能靠近,陈玄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了。
“好。”
只有一个字。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陈玄的目光,掠过林黛玉那张倔强的小脸,赞许地点了点头。
“有胆量。”
随即,他的视线扫过满屋子神情各异的男男女女,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你们,都到楼下等着。”
众人一愣。
陈玄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早已吓傻的小丫头身上。
“炒豆儿留下,帮我搭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