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两次身陷危难,都恰好被贫道撞见,这不正说明,天无绝人之路么?”
“一切都会好的。”
秦可卿闻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轻轻点了点头。
也不知,究竟听进去了没有。
陈玄见状,也明白事已至此,再多的劝慰都是徒劳。
他站起身。
“夜深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青色的道袍掠过门槛,很快便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之中。
他没有回头。
只是,才走出天香楼不远,身后那紧闭的楼阁里,又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压抑至极的,女子的哭声。
那哭声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谁,却又带着无尽的悲凉,混在风雪里,飘出很远,很远。
陈玄的脚步,在雪地里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那张清冷的脸上,神情晦暗不明。
一个小小的蓉大奶奶,她的生死,为何会与偌大一个国公府的气运,牵系得如此之深。
他那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残缺记忆里,秦可卿之死,的确是贾府由盛转衰的第一个、也是最明确的节点。
可陈玄那时看“书”,只记其表,未记其里,更不求甚解。
他如今身在此山,方知此山之险。
以修士的眼光来看,凡人的生死,于天地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除非……
这个人的命格,本身就与一地的龙脉气运,用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她就像是这宁国府大厦之下,最关键的那根承重玉柱。
柱子一断,满盘皆崩。
贾珍的淫邪,贾府内部的污秽,都像是蛀虫,日夜不停地啃噬着这根玉柱。
即便他今夜阻止了贾珍,也难保没有下一个李珍、王珍。
只要她还在这污泥里,这根柱子,早晚要断。
既然保不住,那便……抽走它。
一个念头,如同雷光,骤然照亮了他混沌的识海。
釜底抽薪。
那个方才为了安慰秦可卿而临时想出的主意,此刻在他心中,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可行。
送她走。
让她从这世上“消失”。
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了此残生。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他这是在与这方世界既定的“天命”对弈。
他不知道,将秦可卿这枚关键的棋子从棋盘上拿走,会引发何等恐怖的连锁反应。
或许,天道会降下更猛烈的劫数,强行修正这偏离的轨迹。
或许,他的干预,会让他自己彻底陷入这红尘因果的泥潭,万劫不复。
可他别无选择。
师父要他历劫,要他扭转贾府气运,这便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与其被动地修修补补,不如主动出击,去看一看这所谓“天道”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陈玄缓缓闭上眼,将翻涌的气血压下,心神沉入一片空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