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来伺候陈先生,也不知为何,传言陈先生专门为她写了一个叫《白蛇传》的话本子。”
王嬷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波澜。
“再后来,那丫头的爹病得快死了,三姑娘请了御医去瞧,都说没救,也是陈先生出手,几副药下去,人就活过来了。”
“还有姑娘的病……”
王嬷嬷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也是陈先生治好的,奴婢们都是亲眼所见。姑娘的身子,是一天比一天好,饭量都比从前多了半碗。”
紫鹃和雪雁在一旁,连连点头,眼圈都红了。
“是啊,老爷。”
紫鹃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补充道。
“陈先生还教那炒豆儿识字呢,虽说是请咱们姑娘教的,可若他不出面......”
“奴婢瞧着,他不像那些眼高于顶的仙长,倒像是……倒像是个顶有善心的读书人。”
雪雁也小声地附和。
“船上的时候,陈先生话不多,却也讲了好些个故事,姑娘听了就像变了个人。”
你一言,我一语。
有些是亲眼所见,有些是道听途说。
林如海始终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他的心里,一个立体的,丰满的,却又矛盾重重的形象,缓缓构建起来。
他可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秦可卿,强压宁府低头,手段堪称酷烈。
却又可以为了一个卑微的小丫头,耐心写书,教她识字,展露出极致的温柔与悲悯。
他视权贵如无物,却又对底层的小人物,抱有极大的善意。
他行事,似乎全凭本心,善恶分明,不为外物所拘。
这样的人,要么是胸怀天下的圣人。
要么,就是无法无天的狂人。
可他偏偏,又如此工于心计,一眼就看穿了自己这个老父亲的心思,用一个冷冰冰的交易,将所有不清不楚的可能,都堵死了。
林如海缓缓将那杯早已凉透的参茶,送到了嘴边,一饮而尽。
茶水冰凉,一路冷到了心底。
他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待三人都出去了,他才将目光投向一直垂手立在旁边的如眉。
“你觉得,此人如何?”
如眉没想到老爷会问自己,愣了一下,才轻声回道。
“奴婢……奴婢不懂这些。”
“奴婢只知道,他若真能治好老爷的病,那他就是林家的大恩人。”
她的话,朴实,简单,却直指核心。
是啊。
管他是什么人,管他有何图谋。
能治好自己的病,能让黛玉今后有个依靠,这比什么都重要。
可那个承诺……
一个不问缘由,不计代价的承诺。
林如海的目光,落在了窗外。
夜色,不知何时已经深了。
一轮弯月,孤零零地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冷的光辉,洒满庭院。
他忽然想起陈玄那双眼睛。
那里面,藏着比这夜空更深邃的东西。
他想要的,绝不仅仅是林家的权柄。
那他……究竟想要什么呢?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进了林如海的心里,让他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