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如同一道天光,瞬间劈开了笼罩在花厅里的绝望阴云。
林黛玉那几乎要停跳的心,猛地活了过来。
她眼里的泪,流得更凶了。
“那……”
她刚想问,要用什么药,要如何医治。
陈玄却不等她说完,便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举手之劳。”
他的声音平静轻缓,可安定人心。
“适才,已经把那窟窿补上了。”
林黛玉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陈玄,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那就好……那就好……”
话音未落,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等等。
陈大哥他,方才说了什么?
已经……
补上了?
还带着泪花的杏眼眨了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大哥……你,你说……”
“已经……好了?”
好了?
这两个字,像两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在了林黛玉的心上。
她呆呆地看着陈玄,那双刚刚被泪水洗过的杏眼,清澈得能映出人影,此刻却盛满了茫然。
从陈大哥进来到现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他甚至没给爹爹把过脉,没开什么药方,只是说了几句话,怎么……就好了?
林如海的身子,也僵在了那里。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刚刚熄灭的求生之火,又被这匪夷所思的三个字,重新点燃,却烧得他满心都是疑窦。
他看着陈玄,喉结滚动了一下。
“先生的意思是……”
陈玄见父女二人都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过是些师门里不入流的小手段。”
他轻描淡写地,将这足以颠覆常人认知的事情,归结于一句玄之又玄的“师门秘法”。
“用不着多么麻烦。”
林如海盯着他,想从他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可他什么也没找到。
那份从容,那份淡然,不似作伪。
林如海沉默了。
他信不过这番说辞,可他又无比渴望,这是真的。
这种矛盾,在他心里反复拉扯,让他那张惨白的脸,神情变幻不定。
陈玄也不管他们信与不信。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桌上那些依旧冒着热气的菜肴上。
“日后,那些虎狼之性的补药,便不必再用了。”
“寻常吃食,照旧便可。”
“若实在觉得亏空,吃些安神补气的温和方子,也就够了。”
说完,他便对着林如海微微一颔首。
“林大人,贫道先行告退。”
他竟是连那背后下毒的掌勺师傅如何处置,连这桩牵扯到朝廷命官性命的阴私争斗,都没有半点兴趣过问。
就这么,转身,拂袖,朝门外走去。
干脆利落。
仿佛他来此,就真的只是为了补上那个看不见的窟窿。
花厅里,只剩下林家父女,面面相觑。
空气里,食物的香气与那股子惊魂未定的死寂,古怪地交缠在一起。
林黛玉看着父亲,又看看陈玄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脑子里还是一片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