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他那双原本还算清明的桃花眼里,便染上了一层醉意,看人的目光,也开始变得肆无忌惮。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陈玄身边,目光却落在了他身后的炒豆儿身上。
“道长,你这小书童,生得可真是俊俏。”
他口中喷着酒气,伸手指着炒豆儿,对陈玄说道。
“不知可否割爱?”
“价钱,你随便开。”
这话一出,画舫内那原本嘈杂的劝酒声,都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这边。
这许大公子,最好龙阳。
在扬州城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炒豆儿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吓的。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身男装竟也能惹来麻烦。
她赶紧往后一缩,整个人都躲在了陈玄身后,两只手死死地攥着陈玄的道袍。
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狠狠地瞪着那个满身酒气的许之安。
她这副受惊小兽般的模样,落在那许之安的眼里,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反而更让他觉得心猿意马,喉头发干。
陈玄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甚至没有费心去解释炒豆儿的女儿身。
只是摇了摇头。
许之安见他不允,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声音也冷了几分。
“兄台可知我是谁?”
“家父许光同,乃是当今的两淮盐运使。”
“只要兄台肯割爱,莫说银子,就是在扬州城里,兄台无论遇上什么麻烦,我许家都能替你摆平。”
陈玄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我们是林府的人。”
许之安闻言一愣。
随即,他脸上浮起一丝晦气。
像是出门踩了一脚狗屎。
林府。
竟是父亲那个死对头林如海家里的人。
他嗤笑一声。
“原来是林大人府上的人,失敬失敬。”
“不过,那林如海如今自身都难保,眼看就要不行了。即便他身子骨还硬朗,在这扬州地界上,也要给我许家几分薄面。”
“兄台,又何必为了一个下人,驳了我的面子,不肯成人之美呢?”
陈玄不再说话了。
炒豆儿躲在他身后,只觉得这画舫里的空气,都污浊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扯了扯陈玄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
“仙师,咱们回去吧,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陈玄点了点头。
他看向许之安。
“劳烦,将船靠岸。”
许之安刚刚碰了一鼻子灰,正憋着一肚子火,哪里肯依。
他斜眼看着陈玄,故意刁难道。
“道长说笑了。”
“这船才刚离岸,还没到游览的去处,哪有半途靠岸的道理。”
“这不在行程之内。”
陈玄知道他不会配合。
也懒得再与他废话。
他伸出手。
那动作并不快,在众人眼中,甚至有些慢。
可许之安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衣领,已经被一只稳如铁钳的手,牢牢抓住。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
整个人,便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在满船的惊呼声中。
在歌姬与女郎们骤然瞪大的双眼里。
噗通——
一声巨响。
许大公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