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符纸,已经用掉了。
若是自己如实相告,说没有了,他会不会……杀人灭口?
心念电转间,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剧痛,又从背后的伤口处,凶猛地翻涌了上来。
她苍白的小脸上,瞬间浮起一抹病态的潮红,呼吸也跟着急促了几分。
陈玄似乎并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等了半晌,也不见她回答。
他才又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平淡,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一股让人心惊胆颤的气势如潮水般涌向她。
“贫道救你一命。”
“只为换那张符纸的来历。”
“很难吗?“
不难吗?
被那股气势压的有点喘不过气。
黑衣人靠着冰冷的墙壁,感觉到背后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混着血腥气的呼吸都变得灼热。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不说点什么,今夜恐怕就真的要交代在这座破庙里了。
权衡利弊,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她抬起头,那双露在黑纱外的眼睛,迎上陈玄平静无波的视线。
“是一个神秘人给我的。”
她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飘忽,却带着一种刻意强调的笃定。
“只此一张。”
“刚刚已经用掉了。”
她死死盯着陈玄的反应,生怕他流露出半分不信的神色。
陈玄听出了她话语中的那份决绝。
不似作伪。
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那个人,有何特征?”
“你们又在何处见面?”
见他语气稍缓,黑衣人紧绷的身体,才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丝。
可这两个问题,却让她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个人的身份,她也不知道啊。
陈玄也不催促。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神像,耐心十足地,等待着祭品的献上。
这种无声的等待,比任何疾言厉色的逼问,都更让人心头发慌。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破庙里,只有灰尘在月光中无声地浮动。
黑衣人终于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死寂。
她银牙一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姑苏,玄墓山。”
这四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我并未见过那人的真实样貌。”
“他每次出现,都戴着面具。”
“来无影,去无踪。”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惊悸。
“我自认身手不低,可在他面前,连他何时靠近,何时离去,都无法察觉分毫。”
这番话,半真半假。
地点是真的,但她隐去了自己是那个神秘组织一员的事实,只将对方描述成一个偶尔联系自己的、无法揣度的存在。
她赌眼前这个道士,会被这番话勾起兴趣,从而将注意力,从她这个小卒子身上,转移到那个真正的大人物身上。
陈玄听完,不置可否。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在黑衣人惊愕的注视下,他转过身,就这么朝着庙门口走去。
没有再问一句。
也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几步之间,那袭青色的道袍,便融入了庙外深沉的夜色里,再无踪迹。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若不是地上那支带血的箭矢,和自己身上那股奇异减弱的痛楚,黑衣人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失血过多时,产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