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如今已能下床处理公务,全无半分将死之相。”
话音落下。
断崖边,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胖子呆呆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这消息给惊傻了。
半晌。
他那肥硕的身躯,猛地一抖。
“糟了!”
一声凄厉的,变了调的尖叫,从那鬼面具下迸发出来。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跺脚,转身就想朝着山林深处溜之大吉。
可,已经迟了。
一道清冷的,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幽幽地,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确实糟了。”
那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吹来的一阵风,不带半分人间的暖意,却又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山风骤然一停。
悬崖边,那穿着绛紫色锦袍的痴肥身影,整个僵在了原地。
他那想要溜走的动作,就那么滑稽地定格。
一道身影,踏着月色下破碎的石子,从黑暗中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青色道袍,在猎猎山风中微微拂动。
来人正是陈玄。
他神情淡漠,一步步走近,那闲庭信步的模样,不像是在面对两个心怀鬼胎的夜行人,倒像是在自家的后院里散步。
那胖子看见有人来了,反倒不急着走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在黑暗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总要弄清楚,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究竟是何方神圣。
妙玉的心,早已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那个走来的身影,心底竟没有半分意外。
自己那点可笑的侥幸,终究还是被现实撕得粉碎。
“兄台好兴致。”
胖子一拱手,那戴满了金玉指环的胖手,在夜色里晃出一片俗气的光。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嗡嗡的,故作豪爽的腔调。
“这大半夜的,还出来看月亮,不知……”
“那张烈火符,出自你处。”
陈玄根本没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
他没有心情跟这胖子拉扯。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胖子那可笑的鬼面具上。
“那林如海的病,自然也是出自你手。”
“是也不是?”
此话一出,断崖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胖子那肥硕的身躯,猛地一颤。
烈火符。
他竟然知道烈火符!
鬼脸面具下,那双细小的眼睛,骤然射出一抹凶光,如毒蛇一般,死死地转向一旁的妙玉。
妙玉的身子,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她现在只恨自己那夜为何那般愚蠢。
为何要老老实实说出玄墓山这个地方。
就算随口编一个,也比现在强啊。
如今被这胖子记恨上了,以他的手段,自己以后……
她不敢再想下去。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妙玉只能强自镇定,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情绪,都藏进那一片阴影里。
那胖子心中的惊涛骇浪,远比表面上要汹涌得多。
以法力谋害凡人性命,乃是修行界的大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