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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贾珍那张怨毒扭曲的脸。
他只会更加快意,用更恶毒的言语来羞辱她。
去偷?
他的书房,日夜都有小厮守着,她一个女眷,如何能进去?
绝望,像潮水一般,将她再次淹没。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青色的身影。
那个逆着风雪而来,面容清冷的道士。
陈玄。
仙师……
若是仙师在,他一定有办法的。
他曾说过,一切都会好的。
可他如今,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
远水,救不了近火。
秦可卿的眼中,那刚刚燃起的一点微光,又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她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没入鬓发之中。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撑不到他回来了。
或许,自己真的该像那日想的那样,一了百了。
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什么名声,什么簪子,都随着人化成一把灰,烟消云散。
可她不甘心。
凭什么?
做错事的不是她。
该死的是那个禽兽。
凭什么要她用自己的性命,去为他的罪孽买单?
一股从未有过的恨意与决绝,从她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她猛地睁开眼。
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团火。
一团近乎疯狂的、决绝的火焰。
她要活下去。
不但要活下去,还要亲眼看着贾珍的报应。
而活下去的第一步,就是拿回那支簪子。
她撑着虚弱的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憔悴得不成人形的脸。
这张脸,曾是她的骄傲,如今,却成了她的催命符。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一个首饰匣子。
里面,除了一些首饰,还静静地躺着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
她心里,有了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
夜,渐渐深了。
整个宁国府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贾珍的书房,还亮着灯。
一道纤弱的身影,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像一只午夜的幽魂,悄无声息地,穿过寂静的庭院,朝着那片唯一的光亮,慢慢走去。
风,更冷了。
吹得廊下的灯笼,疯狂地摇曳。
光影,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一种令人心惊的美。
那不是平日里温婉和顺的蓉大奶奶。
那是一个,准备踏入地狱,与恶鬼做交易的赌徒。
贾珍的书房,门外守着两个打盹的小厮。
一阵冷风卷着枯叶吹过,两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棉袄。
就在这时,一道纤弱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廊下。
那身影披着深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蓉……蓉大奶奶?”
一个小厮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这么晚了,蓉大奶奶怎么会来老爷的书房。
秦可卿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一股混杂着浓重酒气,笔墨陈香,还有男人暴躁体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的景象,一片狼藉。
地上,是一方碎裂的端砚,墨汁泼洒得到处都是,像一滩干涸的黑血。
书案上,笔墨纸张被胡乱地推到一旁,一只名贵的汝窑笔洗翻倒在地,摔成了几瓣。
贾珍就坐在那张宽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