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林黛玉的心,没来由地,跳得快了几分。
她看着陈玄那清冷的侧脸,看着他被山风吹起的衣袂。
一个称呼,在舌尖滚了滚,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新奇。
“师兄?”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了陈玄的耳中。
陈玄转过头,迎上那双清亮又带着几分探寻的眸子。
“嗯。”
他应了一声。
林黛玉的脸颊,没来由地,有些发烫。
方才那股子拜了师的新奇与雀跃,此刻竟化作了一丝手足无措的扭捏。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月白色的皂靴上,手中的折扇,无意识地开合着,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山顶的风,吹得人衣袂翻飞。
日头已然西斜,将远处的云霞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周遭静得出奇,只剩下松涛阵阵。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只是觉得,这个称呼,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又一圈陌生的涟漪。
陈玄打破了这片寂静。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师父既将你的修行交予我。”
“那从明日起,每日卯时一刻,你便来登仙阁。”
林黛玉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错愕。
卯时一刻?
那是什么时辰?
天还没亮吧?
她自小娇养,虽不至于睡到日上三竿,可也从未在那个时辰起过身。
那点拜入仙门的兴奋,瞬间被这个严苛的时辰,冲得七零八落。
她的小脸,不自觉地就垮了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明的小小委屈。
“师兄……”
她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能不能……晚一些?”
陈玄看着她那副苦着小脸的模样,神色没有半分动容。
“不能。”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转圜的余地。
“修行之道,首在勤勉,其次在心性。”
“卯时,正是天地间阴阳交替,万物复苏之际,那第一缕至纯至净的先天紫气,便生于此时。”
“于此时吐纳修行,可得事半功倍之效。”
“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得,又何谈逆天改命,与天争寿?”
他一番话说得平铺直叙,没有半点波澜,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林黛玉的心头。
每一个字,都清晰,都有力,都让她无法反驳。
可道理是道理,一想到明日要在天不亮时,便要从那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她还是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那张清丽的小脸上,写满了挣扎与不情愿。
她看着陈玄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知道此事再无商量的可能。
她只能默默地,将那万般不愿,都咽回了肚子里。
“……是,师兄。”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
“我记下了。”
陈玄看着她那副模样,轻轻颔首。
“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