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陈玄深深作揖,又转头对着林黛玉连连作揖,那份激动,让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林妹妹,多谢你,多谢你!”
方才那点子酸涩心痛,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刻也等不及,转身便往楼下跑,口中还嚷着。
“我这就去回王爷!”
“我这就安排车马,来接仙师!”
那身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楼梯口,生怕陈玄会反悔似的。
屋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林黛玉捧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却不敢去看陈玄的脸。
过了半晌,她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细若蚊蚋。
“师兄。”
“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陈玄摇了摇头,给自己又续了一杯热茶。
“我并非如此小气之人。”
他的目光落在林黛玉那张写满忐忑的小脸上。
“只是往后有话,何必拐弯抹角。”
“直说便是。”
林黛玉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那点小心思被戳破的羞赧,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她抬起眼,看见陈玄眼中那抹清浅的笑意,俏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尖。
“就不。”
……
贾宝玉那边,当真是雷厉风行。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差人来报,说是已得了北静王的回话。
王爷说,仙师肯移驾,已是天大的面子,不敢再挑什么时辰,府上随时恭候大驾。
话传到时,一辆极为轩敞华丽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宁国府的侧门外。
贾宝玉亲自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守在车旁,一身锦衣华服,神采飞扬,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颓唐。
陈玄下了楼,与林黛玉道别后,便在贾宝玉殷勤的引领下,登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朝着北静王府的方向行去。
与宁国府的奢靡铺张不同,北静王府坐落在京城一处极为清雅的地界。
府门前,没有威严的石狮,只在两侧,栽着两株遒劲的西府海棠。
黑漆的大门紧闭,透着一股皇族特有的,不容侵犯的威仪。
可今日,那两扇寻常只在迎接圣驾或重大庆典时,才会开启的朱漆中门,竟洞开着。
门口,也早已有一位穿着石青色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管事,正垂手静候。
此番礼遇,足见其重视。
管事验过贾宝玉的身份,目光在陈玄身上略作停留,并未因他一身简单的青布道袍而有半分轻视,反而躬身行礼,姿态愈发恭敬。
“仙师,宝二爷,王爷已在内恭候多时。”
“请随我来。”
随着管事入府,扑面而来的,并非是富贵逼人的金碧辉煌,而是一股清幽淡雅的书卷气。
脚下是打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路旁是疏落有致的翠竹与造型奇特的太湖石。
空气里,弥漫着新竹的清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上好墨锭的气味。
穿过几道月亮门,绕过一架紫藤花廊。
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宽阔的正厅前,北静王水溶,正负手而立。
他换下了一身王爷的蟒袍,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杭绸直裰,腰间系着一条碧玉带,长身玉立,风采翩然,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
见到陈玄,他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审视的意味。
他看到的,是一个穿着普通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
容貌清俊,却也算不上多么出众。
可那双眼睛,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沉静内敛。
任凭他这般打量,那道士的脸上,也寻不见一丝一毫的局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