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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们所有人都出去。”
“包括王爷你。”
北静王闻言,心头一紧。
让所有人都出去?
将曦柔一个人,与这个不知底细的道士,留在这黑屋子里?
他的心底,生出一丝犹豫与担忧。
可对上陈玄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他所有的疑虑,又都被压了下去。
事已至此,只能选择相信。
“好。”
他沉声应下,转身便吩咐下人,依言照办。
很快,厚重的黑布将门窗遮得严严实实,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一条白色的纱布,被轻轻蒙在了曦柔的眼睛上。
北静王深深地看了一眼昏暗中那人的轮廓,终是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
“吱呀——”
房门被轻轻关上。
门栓落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屋内,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陈玄,与那个被蒙住了双眼的小女孩。
空气里,浮动着陈旧木料与女子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安的静谧。
陈玄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也能听见身边那个小女孩,那几乎微不可察的,浅浅的呼吸声。
他抬起手,正准备施法。
一个稚嫩却异常平静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
陈玄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向那声音的主人。
“贫道陈玄。”
女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名字。
“你是道士?”
“算是吧。”
陈玄的回答很随意。
女孩又问。
“你真能治好我吗?”
陈玄道。
“当无问题。”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那小小的身躯,似乎往后缩了缩。
“我不信。”
女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孩童该有的执拗。
“父王请了那么多太医,那么多有名的大夫,他们都说治不好。”
“你一来就说能治好,还说片刻便好。”
“你是骗子。”
“我不让你治了。”
这番话,条理清晰,不像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
陈玄并未因这句“骗子”而有半分恼怒。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
“是不是骗子,稍后便可见分晓。”
他能感觉到,那女孩的身子,又往床铺的里侧,缩了半分。
那是一种明确的,带着抗拒的姿态。
这抗拒的源头,似乎并非因为不信任。
陈玄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既然你不想治,那贫道便走了。”
他说着,便作势要起身。
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等等!”
女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似乎又有些后悔,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果然。
不是不想治。
而是有顾虑。
陈玄重新坐稳了身子,放缓了声音,那语调柔和得仿佛能将这浓稠的黑暗融化。
“你在担心什么?”
“能和我说说吗?”
这声音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黑暗中,长久的沉默。
久到陈玄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