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那个平日里端庄贤淑,母仪天下的女人?
怎么会是她。
可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疯长的藤蔓,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想起了近年来,皇后一族在朝堂上日益膨胀的势力。
想起了太上皇对贞太妃的旧情与恩宠。
想起了自己,在朝中对太子一派的隐隐掣肘。
无数的碎片,在这一刻,疯狂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完整而可怕的真相。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可他毕竟是北静王,是经历过风浪的郡王。
那份深入骨髓的震惊,只在他眼中停留了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藏进了深不见底的眼底。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再也暖不到眼底。
“多谢仙师解惑。”
他对着陈玄,深深一躬。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仙师大恩,水溶没齿难忘。”
“日后,水溶定当常来叨扰,还望仙师莫要嫌弃。”
这已不仅仅是招揽,而是一种近乎结盟的姿态。
陈玄收回手指,端起自己的茶杯,浅浅啜了一口。
“王爷自便。”
北静王站起身,整了整自己被茶水浸湿的袍袖,仿佛也整理好了自己翻江倒海的心绪。
他再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
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远去的脚步声,最终消散在院墙之外。
登仙阁二楼,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北静王身上那股龙涎香与焦灼混合的味道。
陈玄看着桌上那摊狼藉的茶水,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他伸出手,将那只翻倒的白瓷茶杯,不紧不慢地扶正,摆回原位。
动作轻缓,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北静王水溶。
当真是个收拢人心的好手。
方才那番发自肺腑的敬畏,那副将身家性命都托付于你的姿态,演得天衣无缝。
任谁见了,怕是都要生出几分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可陈玄知道,水溶此刻,定然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他回去的第一件事,绝不是去禀报太上皇,问罪坤宁宫,而是会用尽他所有的力量,去查,去探,去验证。
验证那污秽之气的源头,是否真如自己所指。
一旦确认……
陈玄的指尖,在微凉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一场可能席卷整个后宫,乃至前朝的风雨,与他何干。
他关心的不是这些。
而是师父口中,那些闻着味儿,即将冒头的牛鬼蛇神。
他的神识在永宁宫时便已经笼罩整个皇宫。
穿过一座座深宫大院。
没有发现半分修行者的气息。
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
神识并非万能。
若是有人精于敛息藏匿之法,便如同一颗石子沉入大海,再难寻觅。
或许,正是上次自己硬撼天威,却安然无恙,让某些蛰伏已久的家伙,动了入世的心思。
觉得这天,变了。
这规矩,松了。
也好。
陈玄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来得越多越好。
这京城越是热闹,各路修士云集,便越能将那冥冥之中的目光,牢牢吸引在此处。
也越能替他那位不知在何处奔波的师父,打好掩护。
自己只需安坐此地,当好这个鱼饵便可。
至于那些自以为是渔翁的鱼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