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看着她。
“不过,御剑之道,万变不离其宗。”
“你有不解之处,问我便是。”
林黛玉闻言,那颗刚刚悬起的心,又稳稳地落了回去。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喜滋滋地抱着那本剑经,寻了个廊下的坐垫,便迫不及待地翻看了起来。
陈玄也不去打扰她,依旧靠在廊柱上,闭目养神,神识却分出一缕,笼罩着她。
庭院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风拂芭蕉的沙沙声,与林黛玉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起初,她看得很快,一目十行。
可渐渐的,她的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翻页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陈玄。
“师兄。”
“这上面说,‘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可后面又说,‘剑出无心,随念而动’,这两者……岂不是相互矛盾的?”
陈玄缓缓睁开双眼。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你读书作诗时,是先想好每一个字,再拼凑成句,还是心中意境到了,佳句便自然而成?”
林黛玉微微一怔。
她想起了自己偶尔文思泉涌之时,那些诗句仿佛不是自己苦思冥想出来的,而是它们本就存在于心中,自己只是将它们写下来而已。
她瞬间便有了几分明悟。
所谓“合”,是基础,是日积月累的练习,是将每一招每一式都刻入骨髓,成为本能。
而所谓“无心”,则是在这个基础上,忘掉招式,忘掉法门,只余一道纯粹的杀伐或守护之念。
念动,剑至。
见她眼中有了清明之色,陈玄便不再多言,重新合上了眼。
林黛玉低下头,继续钻研。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她又遇到了难题,指着书页上一幅经脉运行图。
“师兄,这‘引气贯剑’的经脉图,为何要绕行‘膻中穴’,再走‘臂三阳经’?”
“我平日吐纳,灵气都是直入丹田气海的,这样不是更直接么?”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要具体得多。
陈玄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
“吐纳为养,是为收。”
“御剑为用,是为放。”
“收则需归于气海,藏于丹田。”
“放则需通达四肢,力贯剑尖。”
“此乃蓄水与开闸泄洪之别,不可混为一谈。”
林黛玉茅塞顿开,用力地点了点头,又一次沉浸在了那玄奥的剑经之中。
如此一问一答,不知不觉,一个上午便悄然流逝。
庭院里的光影,从清亮转为炽热,空气里都带上了一丝燥意。
林黛玉终于合上了书册。
她将那本《莲台净世剑经》小心地放在一旁,站起身,走到了院中。
她抬手,握住了腰间那柄淬月剑的剑柄。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她闭上双眼,脑海中回忆着剑经开篇的总纲与第一式“净莲初绽”的法力运行路线。
丹田气海中,那缕温热的法力,随着她的心念,开始缓缓流动。
她已经跃跃欲试。
而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带着慌乱的脚步声,从院门外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在登仙阁的院门口,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