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
那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银光,堪堪擦着炒豆儿的衣角,狠狠地钉进了她身旁那根朱红色的廊柱之中!
剑身没入柱身近半,只留下一截剑柄,兀自在空中剧烈地颤动,发出“嗡嗡”的悲鸣。
廊柱上,木屑纷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炒豆儿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紫鹃也是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半截颤抖的剑柄。
唯有瑞珠,在最初的惊骇过后,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根被洞穿的廊柱,眼神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黛玉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方才那份御剑成功的喜悦,早已被彻骨的冰冷所取代。
她差一点……差一点就伤了她们。
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恐惧与自责,像两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就在此时。
一道青色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那根廊柱前。
是陈玄。
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又是什么时候动的。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那儿。
他将炒豆儿扶了起来。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那颤抖的剑柄。
只轻轻一拔。
那柄深陷在硬木中的淬月剑,便被他毫无阻碍地抽了出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垂眸,看了一眼剑身上沾染的木屑,屈指一弹。
“叮”的一声轻响,木屑尽去,剑身重又光洁如新。
他做完这一切,才抬起眼,看向那个摇摇欲坠,快要哭出来的姑娘。
林黛玉再也忍不住,提着裙摆跑了过去,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师兄……我……我错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与后怕。
陈玄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柄还带着一丝凉意的剑,递还到她的面前。
林黛玉一怔,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不敢去接。
“心乱,则剑乱。”
陈玄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林黛玉的心上。
“力量,不是炫耀的玩具。”
“掌控不了它,你便会被它所伤,更会伤及无辜。”
他的话不重,却字字诛心。
林黛玉的脸,又白了几分,羞愧得无地自容。
她还是没有接剑。
那柄剑,方才还带着让她心醉神迷的力量,此刻却成了烫手的山芋,让她指尖发颤。
陈玄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怎么?”
“这点阵仗,就吓破了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还是说,不信我?”
“觉得我站在这儿,还能让你伤了她们?”
这几句话,让林黛玉猛地一怔。
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她呆呆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青衣道人。
是啊。
师兄一直都在。
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他面前,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
所谓的失控,所谓的凶险,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默许的一场教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