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纸墨要我问,刻版的工钱要我算,就连那几个婆子今日多领了一钱银子的赏钱,都要来回我一声。”
“三妹妹,若不是你帮我分担着,我……我早就不干了!”
探春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她知道林妹妹的用心,就是想借着这些事,磨一磨二姐姐这万事不理的性子。
如今看来,倒也初见成效。
“你这不也做得挺好的嘛?”
探春拿起一本账本,用手指弹了弹。
“你看,这账目清清楚楚,一笔都没错。工坊里的人,如今也都听你的话,不敢怠慢。”
迎春嘟着嘴。
“哪里就好了,我这心里,日日都跟打鼓似的,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她说着,朝里间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这算什么,你没瞧见四妹妹,那才是真愁人呢。”
里间的书案前,惜春正伏案作画。
她整个人几乎都埋在了画稿里,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还有紧紧抿着的嘴唇。
听到外头的动静,她头也不抬,只气鼓鼓地开了口。
“下次再有那些府里打发人来催稿子的,只管叫人乱棍打出去!”
她手里的画笔在砚台里重重一蘸,墨点都溅了出来。
“什么叫第二册再不出,就要上咱们府里来打地铺?”
“气死我了!”
她这一番话,逗得探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迎春也忍不住,拿帕子捂着嘴,眉眼弯了弯。
“真要打人,那也得林妹妹来。”
迎春放下帕子,又开始抱怨。
“谁让她是社长呢,可咱们这位社长,成日里不见人影,也太不称职了。”
她眼珠一转,忽然来了精神。
“依我说,赶明儿咱们就罢了她的社长之位,让三妹妹你来当!”
探春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说话。
恰在此时,门口的竹帘一挑,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小丫头走了进来。
正是炒豆儿。
屋里三人齐齐朝她望去。
前些日子,炒豆儿时常会过来一起听白蛇传话本,与三位姑娘倒是不陌生。
探春笑着问。
“炒豆儿,好些日子不见,今儿个怎么有空来串门?”
炒豆儿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福,脸上却没了往日的活泼笑意。
她抬起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探春的身上。
“三姑娘。”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郑重。
“仙师请您去登仙阁一趟。”
话音落下。
西厢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探春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方才还带着几分玩笑意味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愕然与不解。
就连一旁抱怨的迎春,和里间生气的惜春,也都停下了动作,怔怔地看着她。
探春此时是懵的。
她自问,平日里与那登仙阁,与那位仙师,没有半分交集。
他为何要见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