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向。
那里有她的父母,有她时刻挂念的宝玉,有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
可现在,这份牵挂,却成了最沉重的枷锁。
她将心中最深、最不敢与人言的恐惧,尽数倾吐而出。
说完,整个庭院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微微颤抖着。
良久。
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祈求,望向那个沉默的听众。
“真人道法通玄,能于无声无息间,行走于这深宫大内。”
“定非凡俗中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的颤音。
“元春斗胆,敢问真人一句……”
“我贾家……可还有解法?”
她问出这句话,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夜风拂过,桂花的香气里混杂着一丝泥土的腥甜,钻入鼻腔,却让人觉得心头发冷。
陈玄看着眼前这个被家族命运压得喘不过气的女子。
她身在皇宫,心却系着宫外的家族。
为了那份看不见摸不着的荣耀,她殚精竭虑,夜不能寐。
可她念着的那些家人呢?
贾政迂腐,王夫人偏私,宝玉混混沌沌,余者更是耽于享乐,醉生梦死。
满府上下,除了几个心思清明的小丫头,又有谁真正看清了这烈火烹油之下的万丈深渊。
他手中的竹骨灯笼,光晕温润,却照不亮这深宫的愁,也暖不透这世家的人心。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消散在风里。
“解法,自然是有。”
陈玄的声音很淡,像是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贾元春骤然抬首,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一线骇人的亮光。
她死死盯着陈玄,连呼吸都忘了。
陈玄的目光越过她,望向远处宫殿的重重飞檐,那里的灯火隔着夜色,显得遥远而不真切。
他缓缓吐出五个字。
“刮骨疗毒尔。”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落入贾元春的耳中,却重如千钧。
那刚刚燃起的亮光,“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比之前,还要暗。
什么叫骨。
什么叫毒。
侵入贾家骨髓的,是那份与国同休的自得,是那份百年世家的傲慢,是那份盘根错节,早已分不清你我的利益纠葛。
流淌在贾家血液里的,是那份泼天的富贵,是那份奢靡的习气,是那份视人命如草芥的理所当然。
这些,就是毒。
刮骨,就是要剔除那些早已成为依仗的权势。
疗毒,就是要放弃那些已经习以为常的奢华。
让她贾家,放弃爵位,变卖家产,遣散奴仆,退回金陵老家,做一个本本分分的富家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