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她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万语千言,都化作了唇边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贫道告辞。”
他提着灯笼,转过身,走向院墙。
贾元春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他的身影。
只见他走到那丈高的宫墙之下,脚步未停。
只是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如同一片被风托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高墙。
那一点昏黄的灯火,也随之消失在墙外沉沉的夜色里。
来时无声,去时无踪。
仿佛一场荒诞的梦。
院子里,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只剩下清冷的月光,与那吹着桂花落叶的夜风。
贾元春独自站在栏杆前,许久。
......
贾元春正在忧心家族命运,而宁国府的当家人却在为一个人忧心。
夜深了。
宁国府的书房里,还亮着一盏残灯。
与府里其他院落的沉寂不同,这里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
贾珍没有睡。
或者说,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睡在自己的院落里了。
自从那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发生后,尤氏的卧房,便成了他的禁地。
他在书房里间的角落,草草搭了张床板,夜里便缩在这里。
对外只说是为因为族务繁忙。
可府里那些下人交头接耳时的眼神,那些藏不住的窃笑,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针,反复扎在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谣言?
那不是谣言。
那是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的事实。
他恨。
恨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毒虫啃噬,日夜不得安宁。
可他不敢发作。
一旦为了这个由头去惩治下人,岂不是不打自招。
于是,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便只能尽数倾泻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错上。
如今的宁国府,人人自危。
贾珍这个名字,比活阎王还管用。
“几更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打破了书房里的死寂。
贾珍背着手,站在窗前,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登仙阁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
宁国府的大总管赖升躬着身子,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连大气都不敢喘。
“回……回大老爷,快三更了。”
“怎么还没动静!”
贾珍猛地一回头,那张略显浮肿的脸,在昏暗的烛光下,肌肉扭曲,透着一股子狰狞。
“梧桐会那帮人,不是号称收钱办事,干净利落吗?”
“拿了银子,就这么给爷磨蹭?”
赖升的腰弯得更低了,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却不敢去擦。
“大老爷息怒。”
“想是……想是在等风向,等个万无一失的时候。”
赖升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傍晚时,小的已经差人去登仙阁问过安了。”
“虽没见着那妖道的面,但听里头伺候的丫鬟口气,人肯定是在阁里的。”
“况且,那妖道平日里深居简出,几乎从不踏出院门半步,断没有这么巧,偏偏今儿就不在了。”
“在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