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北静王水溶也曾亲自登门拜访。
这位素来与仙神之事有缘的年轻王爷,坐在陈玄对面,言辞恳切,想探问一二。
“仙长,那日天威……”
陈玄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王爷,喝茶。”
水溶便知趣地不再多问,只坐了片刻,便满怀心事地告辞离去。
如此,一晃便是两个月。
初秋的凉风,吹散了神京城上空最后一丝焦糊气。
一顶青呢小轿,平稳地行驶在宁荣街上。
轿内,林黛玉纤手掀开一角竹帘。
窗外,街道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孩童的嬉闹声,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喧嚣声,交织成一曲鲜活的人间烟火。
若非街角那几处尚未完工的修缮痕迹,提醒着那日的可怕,真会让人以为,那场天塌地陷般的灾难,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林黛玉缓缓放下轿帘。
这两个月,她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行上。
那日山巅之上的无力感,像一根针,深深扎在了她的心里。
师兄曾说,修为日深,便可用打坐修行,代替部分睡眠。
于是,她白日里在登仙阁修行,夜里回到闺房,依旧不肯停歇。
只是贾府的灵气,远不如登仙阁那般充裕。
师兄便随手掏出了一枚晶莹剔透,宛若冰雕玉琢的果子。
“酝仙果。”
此果并无其他神效,只内里蕴含着一股极为精纯的灵气。
修行时炼化此果,竟比直接吐纳天地灵气,效率高出数倍不止。
因为省却了最为耗时费力的引气过程。
她曾好奇地问过师兄,有这等好物,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陈玄当时的回答很平淡。
“东西是好,也得看你这小身板,能不能消化得了。”
林黛玉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想起那日,自己从山上下来后,对师父、对师兄那番近乎质问的言语。
事后想来,何其可笑。
自己那点悲天悯人的矫情,在那些俯瞰世间的合道大能眼中,恐怕连一丝涟漪都算不上。
甚至还因此埋怨师父,心里使着小性子。
说一千,道一万,终究是自己太过弱小。
若自己也有师兄那般通天彻地的本事,又何须旁人来做抉择?
强大自身,才是根本。
否则,再遇到同样的事,自己依旧只能站在一旁,无力地看着,然后用那点可怜的善心,去质问那些真正出力的人。
那不是她林黛.玉所求。
今日之所以停下修行出门,是因为一个人的到来。
一个让她牵挂了许久的人。
她的父亲,林如海。
前些时日,圣旨下,前巡盐御史林如海,因整顿盐务有功,被召回京,任户部左侍郎。
今日,便是他抵达神京的日子。
青呢小轿在喧嚣中停稳。
轿帘掀开一角,一股混杂着水腥、汗味与尘土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通州码头。
人声鼎沸,万头攒动。
林黛玉扶着紫鹃的手,款款走下轿子。
目光所及,皆是攒动的人头与晃眼的官帽。
码头上早已挤满了各色人等。
最前头的,是几个身穿绯色官袍,一脸肃然的户部官员。
他们身后,是几位须发皆白,身着便服的老者,正踮着脚尖,引颈而望,神情中满是故友重逢的期盼。
稍远一些,荣国府的管事和仆役也占了一块地方,为首的正是贾琏。
他一身半新不旧的宝蓝色杭绸直裰,手里摇着折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