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
“姑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事……也没什么好瞒的。”
他端起桌上的水碗,灌了一大口,像是要借此浇灭心头的火气。
“他们是柳家庄的人。”
“为首那个小胡子,是柳员外家的管事,柳福。”
“那个使刀的,是柳员外花重金请来的护院教头,叫什么黑风煞,手上是有些真功夫的。”
林黛玉静静地听着。
王大治又叹了一声。
他那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了身前那把长枪。
枪杆冰凉,却给了他一丝力量。
“姑娘有所不知。”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王某早些年,曾是军中校尉。”
“家中有十几亩薄田,虽不富裕,倒也衣食无忧。”
“后来奉命北上戍边,家中便只留下婆娘和尘儿。”
“父母走得早,指望不上。”
林黛玉静静地听着。
她的目光,落在王大治那沾血的绷带上。
眼前这个魁梧的男人,曾是保家卫国的战士。
王大治的眼神,望向远处的山峦。
那里,仿佛是他曾经浴血奋战的沙场。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悲凉。
“我走后没多久,婆娘便染了恶疾。”
“乡野郎中束手无策,药石无医。”
“没过多久,就去了。”
他的手,微微颤抖。
王尘低着头,小小的身子依偎在父亲身旁,眼眶红红的。
林黛玉的心,也随之一沉。
她仿佛看到了,那孤苦无依的妇人,在病榻上挣扎的情景。
“婆娘一走,家里只剩下尘儿一个。”
王大治的目光,落在儿子稚嫩的脸上。
“那时候,他才七八岁。”
“柳员外便趁虚而入。”
“他看上了我家的那十几亩地。”
“那地,靠着山脚,有条小溪流过,肥沃得很。”
王大治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那怒火,被他强行压制在心底。
“他们以为尘儿年幼无知,好欺负。”
“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我家的地契,便到了柳员外手里。”
“尘儿只得了几两银子。”
“若不是左邻右舍偶尔接济,这孩子怕是早就饿死了。”
王大治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
他恨自己没能护住家人。
林黛玉的秀眉,紧紧蹙起。
她万万没想到,事情的背后,竟是如此。
“两年前,我在军中受了伤。”
王大治继续讲述。
“腿被流矢射中,落下残疾,便退役回乡。”
“回到家,才发现家徒四壁。”
“问起地的事情,尘儿才哭着告诉我。”
“我去找柳员外理论。”
“他却拿出一张地契。”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地,是尘儿亲手画押,转让给他的。”
王大治的拳头,紧紧攥起。
指节泛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