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棵梅花树上,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生意人嘛,总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的目光落在妙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听说你想金盆洗手?”
妙玉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反问。
“你想做什么?”
“哈哈哈。”
那汉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做什么?梅影,你是不是在这富贵窝里待久了,把脑子待糊涂了?”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那双原本懒散的眼睛里,透出与这温暖午后格格不入的阴冷。
“进了梧桐会,是生是死,什么时候轮到你自己做主了?”
“你当这里是茶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妙玉垂下眼帘,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
是啊。
她早就该明白的。
从她第一次接下任务,手上沾血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那个叫陈玄的道人,说她不是修行中人。
可她,也早已不是这红尘俗世里的干净人了。
她被卡在了中间,上不去,下不来。
一股无力的绝望,如同潮水,缓缓将她淹没。
半晌,她再次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说吧,什么任务。”
那汉子见她如此“上道”,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他从怀里掏了掏,摸出一颗干瘪的花生,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
“一个烂摊子。”
“就在这府里。”
他的下巴朝着登仙阁的方向,不轻不重地抬了一下。
“宁国府,登仙阁,一个姓陈的妖道。”
妖道。
妙玉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瞬间闪过一道青色的身影。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穿过庭院里怒放的红梅,直直地看向那个靠在树上的男人。
“京城卧虎藏龙,高手如云。”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这满院的梅花,都是冰雕雪砌。
“为何是我。”
那汉子将嘴里的花生壳“噗”地一声吐在雪地上,那点污浊,在洁白的世界里格外刺眼。
他懒洋洋地笑了起来。
“高手是不少,可比你强的可不多。”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妙玉面前的茶盏。
“再说了,最近生意好,活儿多,人手实在抽调不开。”
“‘梅影’你又是熟手,这个烂摊子,交给你,我们放心。”
他说话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梧桐会那独有的,深入骨髓的腐臭味。
妙玉沉默了。
她知道,任何辩解与反抗,在这些人面前,都毫无意义。
她只是一个工具。
一件趁手的兵器。
如今,这件兵器想要归鞘,主人却不允许。
许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有一个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