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雪地里,等待着死亡。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月白的僧袍,已经被换成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布衣。
她颤抖着伸出手,拉开了衣襟。
那道被“山”的拳头轰出的,足以致命的伤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洁如初的肌肤,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一道极淡极淡的粉色痕迹。
仿佛那场血腥的厮杀,那撕心裂肺的剧痛,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不。
不是梦。
她能感觉到,身体深处,还残留着被那股霸道拳劲震伤的痕迹。
可那足以让她当场毙命的内外伤,却在一夜之间,几乎痊愈。
这不是凡人的手段。
是仙术。
是……他。
她想不明白。
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一个试图行刺他的刺客,一个满手血腥的杀手,一个弄脏了他衣角的蝼蚁。
他不是高坐云端,无悲无喜吗?
“吱呀——”
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青色比甲,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是那晚见过的小丫头。
她一抬头,看到床上坐着的妙玉,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那点原本还算轻快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
“醒了?”
她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妙玉看着她,没有说话。
炒豆儿将托盘重重地放在屋角的方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砰”响。
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炒豆儿双手抱在胸前,站得远远的,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妙玉,那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哼。”
“真是想不通仙师为什么要救你。”
炒豆儿的嘴,像上了弦的机关枪,噼里啪啦,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
她还记得这个女人。
就是那个夜里闯进来,要杀仙师的刺客。
仙师非但没计较,还救了她。
真是……菩萨心肠过了头。
妙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掀开被子,尝试着下床。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虚弱感袭来,让她身子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床沿。
炒豆儿看着她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嘴上虽然不饶人,但还是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似乎随时准备伸手去扶。
可妙玉站稳了。
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了桌边。
她拉开椅子,坐下。
然后,她端起了那碗粥。
粥很烫,碗沿都有些烫手。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只是低下头,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将那碗白粥送进嘴里。
炒豆儿看着她,一肚子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明明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她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她喝粥的动作,很慢,却透着一种旁人无法企及的优雅与从容。
仿佛她吃的不是一碗简单的白粥,而是什么山珍海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