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本没指望这么快就能得到消息,毕竟才过了一夜。
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井口往下数的第三块砖时,却感觉到了一丝松动。
砖石后面,塞着一张被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妙玉展开纸条。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惊慌失措。
“后日,子时。”
妙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将纸条凑到指尖,一缕极细的内力窜出,纸条瞬间化作飞灰,被风吹散。
后日,子时。
足够了。
至于怎么动手,她并不在乎。
不过是守株待兔罢了。
接下来的两日,妙玉依旧如常。
清晨去登仙阁听师父讲道,感悟那玄之又玄的修行法门。
其余时间,便待在栊翠庵里,静坐,参禅,控制着内力。
她并非不想住在登仙阁,日夜守护在师父身旁。
可师父曾言,她如今尚未引气入体,住在灵气充裕之地,并无必要。
况且,贾家请她来,名义上是让她主持这栊翠庵的。
才住了没多久便擅离职守,也说不过去。
她便安之若素。
两日后的夜里。
天,阴沉得厉害。
风也停了。
然后,雪就落了下来。
先是细碎的雪沫,继而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鹅毛,无声无息地飘落,将整个神京城都染成了一片素白。
天香楼的飞檐之上,妙玉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斗篷上,很快积了薄薄的一层,她却恍若未觉,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冰雕。
她的目光,穿过风雪,牢牢锁定着不远处的登仙阁。
子时将至。
万籁俱寂,只有雪落的声音。
忽然。
一道极淡的黑影,从远处的一堵院墙上翻过,落地无声,迅速贴着墙根的阴影,朝着登仙阁的方向潜去。
来了。
紧接着,东边,西边,南边。
一道又一道黑影,如同从雪地里钻出的鬼魅,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朝着同一个目标合围。
在白雪的映衬下,他们的行踪比平日里更容易暴露。
可他们的动作,却谨慎到了极点。
每一个起落,每一次停顿,都精准地利用了假山、树木、屋檐的阴影,将自己的身形隐匿到极致。
妙玉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的背上。
那里,背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布的一角被风吹起,露出里面一截泛着金属冷光的机匣。
军弩。
而且是破甲重弩。
寻常江湖人,根本不可能弄到这种军中利器。
梧桐会的手笔,果然不小。
很快,五道黑影各自就位。
两人潜伏在登仙阁两侧的屋顶上,解开背上的重弩,装上了一指长的乌黑弩箭,箭头在雪光下闪着幽蓝的光泽。
显然是淬了剧毒。
另外三人,则呈品字形,将登仙阁的正门与两侧窗户死死堵住。
他们摆出了一个绝杀的阵势。
只要里面的人一有异动,或是试图从任何一个方向突围,迎接他的,都将是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一名看似领头的黑衣人,蹲在正门外的雪地里,打出一个手势。
屋顶上,两名弩手缓缓抬起了手臂,将箭头对准了阁楼二楼的窗户。
那里,是师父的静室。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肃杀之气,甚至压过了这漫天风雪的寒意。
领头的黑衣人,缓缓抬起了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