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里军心刚缓了一口气!您若这时抽身……” 他猛地一指门洞方向那片混乱嘈杂的营地深处,吼声中带着刀劈铁甲的凛冽,“那些暗处盯着您的鬼耗子立刻就能把‘拥兵自重’的屎盆子扣死!京都那帮黑心肠的蛆就等着这口东风,好名正言顺把朔风关上下几万口子……全碾成渣!”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将那股压抑着的狂怒顶破胸腔:“那地方……是虎口!是龙潭!等着您的不是刀斧手……是能嚼碎铁骨头的毒牙!” “拥兵自重”四个字从他牙缝里咬出来,沾着血味。
赵宸的脚步终于停下。
他站在门楼巨大的阴影投下的分界线上。前方是营地喧嚣混乱的灯火人声、血腥味、烧布条的焦糊气;身后是肆虐的风雪和刚刚经历毁灭的冰湖死域。寒风卷起玄色的袍角,拍打着覆满霜雪的靴筒。
他微微侧过头,那张冰雕般的脸上,所有的肌肉似乎都凝固了,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缓缓转动,看向挡在身前的萧屹。那眼瞳在昏暗中,如同两点凝于万载玄冰最深处的幽蓝寒星。目光如同无形的冰锥,刮过萧屹脸上那道渗血的新伤,刮过他眼底燃烧的焦虑和近乎爆炸的怒火,刮过他那句几乎在嘶吼的“毒牙”。
体内的冰寒真气似乎感应到了这针锋相对的意志交锋,那些盘踞在破损筋络深处的寒气又开始阴冷地蠕动起来。
沉默。风雪在头顶呜咽。
赵宸的视线缓缓上移,越过萧屹高大的身躯、他肩膀上沾着的泥血冰渣,落向更远处被风雪模糊的营地深处。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具被草席盖着的担架被沉默抬往某个角落,能看到一队队疲惫不堪的士兵拖着沉重的兵器巡过被炸塌的工事,能看到营房深处老王头那处破灶棚里一点残存的、微弱如豆的可怜灯火……
就在这片无声的沉重僵持中——
一个玄甲卫暗哨如同幽魂般从赵宸侧后方门洞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他没看挡路的萧屹,也没看门楼下惊惶的人群。只是极其利落地单膝点地,低着头,将一块沾满泥雪的物事高高捧起,呈到赵宸眼前。
那是一块碎玉。
半个巴掌大,玉质灰扑扑的,布满冰裂细纹,在昏暗光线下更显黯淡。边缘断裂的茬口极其新鲜锐利,显然是刚被巨大的外力硬生生掰断的!断口边缘处,沾着几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的人体血迹和一小撮灰黑的泥垢。
最扎眼的,是在那参差的断口旁边,断面上清晰无比的刻印!
一只盘踞的、姿态狰狞扭曲的螭龙!龙爪锋利钩张!龙首下方,一个深刻如凿、清晰无比的篆体字——“稷”!
二皇子赵稷!
玉的下半截是空的,明显缺了另一半。
这块碎玉的断裂面、那螭龙纹饰、那个“稷”字……都无比眼熟!跟之前老王头从影卫枭七怀里掏出的、被赵宸用冰锥钉死在厨房木砧板上的那半块龙纹玉佩——正是同根同源!是另一半!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在这赵宸即将被暴怒驱使冲向京都的时候?
那玄甲卫暗哨的头颅始终低垂,声音平板无波,却字字清晰送入赵宸耳中:“禀殿下。此物乃是在西隘口哨卡废墟下,清理遇难军士遗体时发现。半块嵌在哨兵老伍长紧攥的拳心之中。断口尚黏糊,血迹亦未冷透。”他顿了一下,声音里似乎没有情绪,却又似含着一丝异样,“……其状,似……似遇害前以全身力气死命攥掰。临断前,断口深嵌其血肉数分……属下……于那指甲缝皮肉中,同时剔出些许……灰白木屑。其质气息……与陈参临死前所掷那邪眼信物无异。”
灰白木屑!邪眼信物!
京都派来的传旨兵!身怀毒木屑的老伍长!紧攥在血肉里的、来自赵稷府的半块碎玉!
时间!节点!算计!
一股比鬼眼湖深处更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赵宸的心脉!
二皇子赵稷!这毒蛇!不仅派人来传那催命的圣旨!更在传旨兵随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