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甲厚四指,人马负铁山如覆城车,专破营垒。”
第二行。
“黑石萨满新聚阴兵数百,驱冻僵尸体攀城。不畏刀箭,尸毒瘴气相杂。”
第三行。
“西隘口三日前夜塌石墙二十三丈。其下冻土层空陷,似有古地道旧迹未填。狄戎掘地穿行,防不胜防。”
第四行。
“营中淬火药油已罄。遇其重甲坚车,如婴御虎。”
一行行。字字冷硬如冻石。条条直击命门。将朔风关此刻最致命的疮口,撕开,摊平,钉在纸面。墨色沉冷。
萧屹盯着纸上的字,眼珠子里的血丝网一点一点绷紧。高朗抱拳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帐内死寂,只有炭笔刮擦纸面的沙沙声,像是刀子刮在冻肉上。
最后一笔。力透纸背。
“臣,赵宸。”
“奏请陛下——”
“速拨善战京军五万!车弩千乘!精铁硬木三十万斤!硫磺硝石十万担!拨付军资五百万!”
“星夜驰援!万不可延误戎机!”
三个巨大的惊叹号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在纸面最下方!
赵宸的手停住。放下炭笔。指尖上沾着的墨,黑得发沉。他拿起旁边那块作为印鉴兵符的半只青铜虎符,沾了鲜红的印泥,极其缓慢、极其用力地,朝着奏疏末尾“赵宸”二字旁边盖下去!
沉重!如同山岳碾过薄冰!
就在这时!
他从玄氅内袋极其隐蔽的暗袋深处,极其缓慢地,捻出了一样东西。
半块玉佩!
通体温润!羊脂白玉!断口处极其粗糙,如同被巨力硬生生掰断!玉质内部那丝天然的十字冰晶纹裂痕迹依旧清晰!断裂的茬口边缘,沾着几点细微得如同尘埃的、极其深暗、粘稠发乌的——碎冰渣?!
冰晶碎渣中凝结的细微乌黑色泽!像狄戎死士身上邪眼符文的碎片……又像是凝固了千年的血垢!
玉牌正面!半条盘踞的螭龙!龙首昂起!下方深深刻着一个篆体大字——
**“稷”**!
二皇子赵稷的信物!!
嗡!
萧屹和高朗的呼吸同时窒息!眼珠子瞬间瞪圆!如同见了鬼!看着赵宸捏着那半块染血的螭龙佩!指尖稳如磐石!将那冰冷的玉块!缓缓按进了奏疏背面早已预留的印鉴空白处!断茬朝外!
玉压纸!棱角分明!
一股冰冷的锋芒如同无形的巨剑,瞬间刺穿了凝滞的空气!赵宸拿起砚台旁那方最普通不过的、刻着粗糙松鹤纹的杂石印章!沾了同样鲜红的印泥!极其精准地!朝着玉佩断口处的锋利棱角侧缘!狠狠按了下去!!
嗞……
印泥与白玉刮擦的声音细微刺耳。
移开印章。
奏疏背面空白处!
一个殷红刺眼!棱角分明!带着狰狞破碎感的——
**“印鉴”**!
由半块断裂螭龙玉佩侧面强行压出的、独一无二、带着玉内十字冰纹肌理的“印痕”!
旁边!是那方普通杂石印章留下的、被玉佩棱角抵住后边缘碎裂不整的“松鹤”残缺印文!
两方印!
一方俗陋!一方残宝!两印并压!
如同最赤裸的宣告与质询!
残玉为凭!以破局!问朝廷!也问天下!
赵宸抬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帐门方向。声音如同冻河下的暗流:“传驿兵。”
门口一个当值的玄甲亲卫猛地踏前一步,抱拳:“诺!”
“派两骑!用最快的马!走东、西两道官驿急递!”赵宸的声音平直,“此奏疏封入黄铜密简!口上锁匙!连同这方松鹤杂石印!”他拿起那枚杂石印章,“一并送入京都枢密院!”
“另一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