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足有三四丈宽!骨甲破败腐朽!巨大的指骨上覆盖着靛蓝色的冰层!缝隙里塞满了冻结成墨绿色的腐朽血肉!一股比冰雾浓烈十倍百倍的、仿佛埋藏了千万年的尸骸沼泽被彻底掀开的恐怖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咔嚓!咔嚓嚓——!!!
厚实的白水河冰面被这一按,瞬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炸开无数巨大的蛛网状裂纹!冰层下冻住的污浊河水混合着冻结的碎肉残肢,被恐怖的力量挤压得喷溅而出!又在半空被那股极致的寒气瞬间冻结!形成漫天砸落的、包裹着内脏和断骨的诡异冰雹!!!
“嗷——呜——!!!”
一声沉闷到撕裂灵魂的咆哮!从浓雾深处爆发!整个战场空间都被这声音震得摇晃!
浓雾被巨爪带起的恐怖气流猛烈排开!
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
缓缓从靛蓝冰雾最深沉的黑暗中……抬起头来!
那是……一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骸骨和腐败血肉被靛蓝邪冰强行粘合而成的……狰狞巨兽的颅骨!!!颅骨眼眶位置!燃烧着两团房屋大小的、摇曳着惨绿色火焰的冰魄邪炎!!!
那巨兽骸骨头颅甫一出现!
那些被冰封在靛蓝冰壳里的玄甲卫!他们身体内外覆盖的靛蓝冰层内部!那些如同活物毒虫般扭曲的靛蓝符文!
骤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强烈、极其刺眼的靛蓝色光芒!!!!
光芒如同血源呼唤!疯狂地投向那巨大邪兽的头颅!
“赵……赵头儿——!!!”
豁口边上,一个亲眼看见自家伍长连人带马被冻成冰雕的小卒,再也撑不住!嗓子劈开般嚎了出来!他看着那巨兽骸骨头颅深处跳跃的冰魄邪炎,那里面仿佛映出了无数张被冻结、正在无声痛苦哀嚎扭曲的……人脸!其中一张,恍惚正是他伍长那最后冲锋时狰狞绝望的面孔!
赵宸猛地抬头!
他那只还勉强完好的左眼!
瞳孔深处!
两朵与那巨兽冰魄邪炎颜色一模一样的惨绿冰炎!疯狂跳动!几乎要烧穿眼眶!!!
靛青色的毒纹已经爬满了整张脸!连脖颈上都是!扭曲狰狞如同活物的符文!
一股暴戾到足以撕裂天穹的狂怒!
一股要吞噬毁灭眼前所有冰封了他兄弟的靛蓝邪冰的绝顶杀意!
混同着体内那几乎要将他彻底撑爆、撕裂成亿万碎片的蚀骨冰寒毒源!
疯狂地在每一寸灼烧殆尽的神经末梢炸开!!!
就在这一片死寂与癫狂交织的顶点!
就在那头由靛蓝邪冰与战场怨煞聚成的骸骨邪兽头颅,完全显露、空洞巨口微张,似乎在贪婪吸噬那些被冰封玄甲卫逸散出的靛蓝光点时!
就在赵宸体内那股失控的极寒毒力即将彻底摧毁他残存心智的最后一瞬!
噗!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是豁口后面残存的几十个重伤兵里,一个断了右臂、靠在最里面墙根的老卒,用仅剩的左臂支撑着身体,向前重重扑倒的声音。他连爬的力气都没了,脸埋在冰冷的泥灰里,身体微微抽搐,喉咙里挤出风箱漏气的呼哧声,每一次抽动都扯得断臂处渗出的黑血染红了肮脏的裹伤布。
另一个角落里,瘫着的伤兵,脸肿得像个紫茄子,一只眼球突出眼眶被冻成了冰球,他用那只还能勉强视物的浑浊眼珠,无意识地死死瞪着冰雾里那头渐渐成形的巨兽,嘴里无意识嘟囔:“狗日的……冰雕……冻死老子那年……冻死老子那年……”他记不起“那年”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天冰砭子刮骨的寒气,和被冻死的同伴僵硬发紫的脸。
还有个更年轻的,看起来也就十六七,牙都还没长齐全,裤裆湿了又冻硬,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抖得跟筛子一样,抱着胳膊,眼屎糊满了肿泡眼,嘴唇抖着,反复念着只有身边人才能听清的微弱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