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阿史那咄吉野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皮袍上溅满了半干涸的黑褐色血点,如同冻僵的虱子。他那张如同岩石凿刻出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右眼上那道深可见骨、被冻毒侵蚀边缘呈现不祥靛蓝痕迹的新伤疤,如同活物般在微微搏动!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眼窝深处残余的眼球神经!
阿史那咄吉野只扫了一眼帐内。看到公主还在角落挣扎,眼神似乎在那女人裸露沾污的脚底停留了不到一瞬,没任何表示。他对着汗位上的骨咄禄·阿史那莫何,深深弯腰,洪钟般的声音压过了帐外所有的嘈杂混乱:“大汗!冰尘未定!骨咄禄部左翼萨日图部……反了!”语气硬得像砸进铁砧的冰块。
金帐里炉火猛地一跳。
阿史那莫何捏着空瘪酒囊的指节,发出轻微的、骨头摩擦的“咯吱”声。脸上那道新鲜刀疤下的筋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帐帘落下,隔绝了大部分声音。可金帐之内,空气如同冻硬的糌粑,死死地塞满了每一个角落。
“萨日图?”阿史那莫何终于开口,声音是低沉的嘶嘶声,像破风箱拉过积冰的河面。
“是,大汗!”阿史那咄吉野的声音更低,也更沉,“五百骑!趁着冰河上炸了锅,裹了右谷蠡溃退的一个辎重队!砍了旗,掉头就跑!朝冻石关老窝子方向!”
阿史那莫何那张如同覆盖着寒霜岩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他那双深陷、带着幽寒狼焰的眼珠子,依旧定定地盯着面前跳动的炉火。炉口边缘,一块燃烧的兽炭因为内部热力不匀,猛地炸开!几点暗红色的火星迸溅出来!落在他手边铺着的、光滑厚实的白熊皮上!嗤啦一声!留下几个焦黑冒烟的小孔!
汗帐角落,正在挣扎的高阳猛地打了个哆嗦,像是被那火星子烫到了似的,挣扎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她茫然地低头,飞快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泛起异样的那只脚底——什么异样都没了。只剩脏污的罗袜边角。她甩甩头,把那股莫名窜起的寒意归结于灌进来的冷风。
阿史那莫何慢慢抬起右手,宽厚粗糙的手指,拂过白熊皮上那几个焦黑的炭火星烫出的微坑。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亵玩的意味。
他拿起小几上那把短柄铜锤——是用来敲碎粗盐块或肉骨头的家伙。手指抚过粗短的锤柄,锤头一面扁平,一面尖利,沾着永远洗不去的油腥和骨髓碎屑。
没有一丝征兆!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头发悸的巨响!!!
沉重的短柄铜锤!带着骨咄禄可汗积蓄的全部暴戾与决断!
狠狠砸在了那只依旧倔强地摆在几面上、
曾经被他无数次灌满烈酒啜饮、
象征着他莫何二十余年雄霸漠南岁月的!!!
古老金质马奶酒囊上!!!
瘪瘪的金皮囊!瞬间被蛮横至极的力量压扁!
撕裂!
一个巨大狰狞的破洞贯穿了前后!!!酒囊里残留的几滴乳浊凝固的马奶混着金皮扭曲的边茬,炸裂开来!喷溅得到处都是!!!
巨响在封闭的金帐内回荡!
角落的高阳吓得浑身一激灵!彻底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惊魂未定地睁大眼睛瞪着这边!
那看守她的健妇更是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阿史那咄吉野眼都没眨一下,腰弯得更低了些!
骨咄禄·阿史那莫何缓缓起身。那庞大的身躯似乎吸收了帐内所有的光线,投下的巨大阴影几乎覆盖了整个帐幕。他站直了,眼神越过微微颤抖的帘帐,投向外面那片风雪呜咽、哭嚎混乱的狼藉战场。
“断尾!”
可汗的声音低沉,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抛弃重负的残酷冰冷!
“右谷蠡部留下!护王旗!”
“传令!”
阿史那莫何的目光扫过阿史那咄吉野那张刻满风霜、眼窝新伤疤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