骼经络!
疯狂向上攀窜!!!
一股比被狄戎掳走时、比被当作垃圾丢弃时更加彻骨、更加纯粹的!
源自灵魂深处被冻结、被亵渎、被撕扯吞噬般的——
剧痛与无边恐惧!!!
如同深渊冰锥!
狠狠戳穿了她的心神!!!
“呃啊啊啊——!!!!!”
高阳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尖锐惨嚎!
整个人像被烧红的铁签刺穿了脚掌!
瞬间倒在了冰冷污秽的冻土上!
身体弓成虾米!抱着那只诡异冰丝暴动的右脚脚踝!
疯狂地、抽搐般地!
在冻土上凄厉翻滚!
撞得旁边装殓骨灰的空水囊哗啦作响!!!
火光熊熊!浓烟如幕!
在冰河滩涂上那片被特意辟出的焦黑空地里,狄戎尸堆那扭曲翻腾的狰狞火焰,贪婪而狂躁。而与之相隔不远的朔风关将士们的焚化火堆,火焰终于沉静下来,透着一股子灰白,不再灼烫,只在夜风中无声摇曳,舔舐着最里面一堆细碎的、灰白和暗褐掺染的骨殖残灰。
风呜咽着,卷着残留的焦糊和靛蓝冰尘的颗粒,拂过豁口内外一张张被浓烟熏烧得黑乎乎、麻木死寂的脸。
高朗用那根早已焦黑的断旗杆,支撑着他那条几乎废了的瘸腿,在火堆旁一点点挪动着。每一次移动,断裂的腿骨都在破烂皮袄下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额角暴凸的青筋上凝结着浑浊的冰珠。他指挥着还能勉强动弹的十来个伤兵——他们脸上新添了几处冻烂的流脓口子,动作迟滞得如同生锈的铁偶——将那些从豁口角落里搜刮出来的、原本用于盛水的厚皮囊清洗干净,摊开在冰冷的冻土上。
有人负责将火堆余烬里那些混杂着骨头灰和炭渣的温热余烬小心翼翼地扒拉出来,用冻得几乎没有知觉、裂着血口子的手,一把、一把地捧起,捧进那些洗刷干净、却又被靛蓝冰尘染得斑驳变色的皮囊袋口里。
灰很细,风一吹就散。捧灰的人动作僵硬又笨拙,冻得发紫的指头哆嗦着,漏撒不少。
一个瞎了一只眼、还少了三根指头的老卒,捧了一把温热的灰,那灰里有一小块没烧干净、如同指节般弯曲的腿骨,黑乎乎的,表面被火焰舔出了细密的龟裂纹。独眼老卒的手停在半空,哆嗦着,浑浊的眼泪混着脸上开裂冻疮渗出的血水,无声地滚下来,砸在灰里,滋啦一下冒点白汽就没了。旁边另一个断臂的汉子看见了,没吭声,只是用手肘碰了碰那独眼老卒挂着的半截空袖子。
没人说话。只剩下粗重的喘息,皮囊被灰烬塞进去的沙沙声,还有远处狄戎尸堆火苗炸开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
躺倒在冰寒冻土上、浑身因为冰冷和残余剧痛而微微颤抖、右踝深处靛蓝冰丝仍在诡异搏动的公主高阳!
猛地撑起了半个身子!
那双因极致痛苦和深入骨髓恐惧而圆睁的杏眼!
死死盯住了火堆余烬旁!!!
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刚从灰堆里扒拉出来的、还没烧透的暗褐色皮甲残片!
皮甲破破烂烂,边缘焦黑蜷曲!依稀能看出是玄甲卫惯用的肩甲样式!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皮甲中央!残留着一块巴掌大、如同被烙铁生生烫上去的——
扭曲!
活物般的!
靛蓝色眼睛印记!!!
印记正中!
赫然凝固着几点暗红色的、如同血泪般的冰晶!!!
皮甲残片因为未被完全焚化,被扒出时还带着灼热的余温!但就在那诡异印记接触冰冷空气的刹那!
一股极其邪异!冰冷!粘稠!仿佛直通深渊邪神的意志波动!!!
瞬间从那印记深处!!!
轰然爆发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