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腿上的血把雪地染成了红梅,“别...别碰那水!”
赵宸的手顿在半空。他看见井水里浮起张人脸——是十年前那侍郎的脸,眼睛肿得像两颗紫葡萄,嘴唇动着,无声地说:“跑...快跑...”
“哗啦!”
水桶掉进井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赵宸的裤脚。他猛地后退,撞在老药头身上。老药头手里攥着块染血的碎布,是从绷带里掉出来的——布上绣着朵并蒂莲,和赵宸母亲画像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这是...”赵宸的声音发涩。
老药头的手直抖:“十年前那侍郎的夫人,穿的也是这种绣样。后来...后来她也疯了,说看见树洞里有张人脸,喊着‘阿宸’。”
赵宸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阿宸”是他乳名,除了父母,没人这么叫过他。
风突然大了。枯树的枝桠发出“咔嚓”的断裂声,一根枯枝“啪”地砸在井沿上,溅起的冰碴子扎进赵宸的手背。他低头,看见冰碴子里嵌着半块玉圭——和怀里的那块,缺口严丝合缝。
“将军!”高阳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你看树后面!”
赵宸转头。枯树后面,冷宫的飞檐在雪雾里若隐若现。他看见冷宫的窗棂上,挂着件月白锦裙——和他三岁那年,母亲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阿宸...”
一声轻唤从冷宫方向传来。赵宸的呼吸一滞。那声音像极了母亲的声音,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混着雪气钻进耳朵。
“将军!”老药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那树...那树在动!”
赵宸回头。百年老槐的枝桠正在缓缓蠕动,像无数条蛇在交缠。树洞里渗出黑红色的液体,滴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响——那是腐烂的血。
“走!”赵宸一把抱起高阳,“回客栈!”
老药头拽着药囊跟上。三人刚跑出院门,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赵宸回头,看见晋王府的院墙上,枯树的枝桠正穿透青瓦,像无数只鬼爪,抓向天空。
而在冷宫的方向,那扇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月白锦裙的身影扶着门框,缓缓走了出来。她的面容被雪雾遮住,赵宸却看清了她右肩的胎记——和他的一模一样。
“阿宸。”她轻声说,“回家了。”
赵宸的脚步顿住。他怀里的玉圭突然发烫,烫得他心口发疼。高阳在他怀里挣扎,哭着喊“将军”,老药头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指甲缝里渗出血来。
“走!”老药头吼道,“那不是夫人!那是...是幽冥门的东西!”
赵宸咬了咬牙。他抱着高阳往客栈跑,身后传来“阿宸”的呼唤声,越来越近,像根无形的线,缠上他的脚踝。
雪越下越大。赵宸跑过街角时,瞥见黄门官缩在门廊下,手里攥着块染血的玉圭——和晋王府树洞里的那块,和怀里的那块,和冷宫里那个身影右肩的胎记,都是同一块。
“将军!”忽尔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爷!您的玉圭!”
赵宸回头。他看见自己怀里的玉圭正在融化,像滴血,滴在雪地上,绽开一朵黑色的花。
而在晋王府的院子里,百年老槐的枝桠突然全部垂落,像无数条被砍断的蛇。树洞里滚出半块玉圭,在雪地上闪着幽光,和冷宫里那个身影手中的玉圭,严丝合缝。
“阿宸...”身影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娘冷...”
赵宸的脚步乱了。他想回头,却被高阳的眼泪烫得心慌。老药头的木拐敲着青石板,发出急促的响:“将军!那是陷阱!是幽冥门要夺钥匙!”
赵宸咬了咬牙。他把玉圭塞进高阳手里,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泪:“阳儿,抱紧我。等出了这城,爹带你去看桃花。”
高阳抽了抽鼻子,把玉圭攥得更紧了。赵宸转过身,大步往客栈跑。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