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金銮殿的鬼面、黑焰、惨嚎…还有高阳姐姐胸口那个汩汩冒血的黑洞,交替闪现。
“殿下?”周正微微提高了声音,眉头微蹙。
赵棠猛地一颤,茫然抬头:“周…周师傅…你说什么?”
周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恢复恭谨:“臣是说,淮北水患…”
“报——!”殿外侍卫的急呼打断了他。一名玄甲卫浑身浴血冲入,扑倒在地:“殿下!王爷…王爷醒了!”
东宫瞬间死寂。赵棠眼中猛地爆发出光彩,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跳下宝座就要往外冲:“二哥!”
“殿下!”周正一步挡在他身前,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王爷重伤未愈,需静养。殿下既已入主东宫,当以国事为重。”他目光扫过阶下众臣,“王爷既醒,便是天佑大梁。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储君更需立威。老臣斗胆,请殿下即刻批阅淮北赈灾条陈,以安民心!”
赵棠的脚步僵在原地。他看着周正递上来的厚厚奏折,又望向殿外漆黑的长廊,二哥苍白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他咬了咬嘴唇,小手在袖中死死攥着那半截玉簪,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镇定。
“拿…拿来吧。”他声音发颤,却努力挺直了背脊。
镇北王府,寝殿内药气浓得化不开。赵宸靠在榻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右眼紧闭,左眼瞳孔深处却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幽绿,如同深潭下蛰伏的毒蛇。心口那朵并蒂莲的墨痕,在烛光下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王爷…”忽尔卓单膝跪地,甲胄上还沾着干涸的血块,“昨夜尸潮退去后,弟兄们清理战场…在…在李敬焦尸下,发现了这个。”他双手捧上一物。
半枚幽冥珠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色泽幽暗,表面残留着几缕凝固的黑血,散发着阴冷刺骨的死气。赵宸的目光落在碎片上,右眼眼皮下的胎记猛地一跳!一股狂暴的吞噬欲望毫无征兆地从心口墨痕中涌出,几乎要冲破他的意志!
“呃!”他闷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指尖死死扣住榻沿,骨节发白。他能感觉到,体内沉寂的幽冥残魂因为这碎片的出现而躁动起来,如同饿狼嗅到了血腥。
“收好…用…用净符封存…”赵宸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绝不可…让任何人…靠近此物!”
“是!”忽尔卓连忙将碎片用浸透朱砂的黄布层层包裹,塞入一个贴满符咒的铁盒。
“高阳…”赵宸喘息着,目光扫过空荡的寝殿。
“高姑娘…”忽尔卓声音低沉下去,“太医说…心脉被幽冥死气洞穿,回天乏术…已…已移居静心苑,由太医院院判亲自…”
“带我去。”赵宸打断他,挣扎着要起身。左肩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绷带。
“王爷!不可!”忽尔卓大惊失色,“您的伤…”
“带路!”赵宸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右眼猛地睁开,瞳孔深处那点幽绿骤然炽盛,冰冷的煞气让忽尔卓瞬间噤声。
静心苑偏僻清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高阳躺在素白的床榻上,面无血色,唇瓣灰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却依旧洇出暗红的血渍。她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如同风中残烛。
赵宸屏退左右,踉跄走到榻前。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离她心口寸许的地方,微微颤抖。心口那朵并蒂莲印记灼热滚烫,墨痕疯狂扭动,一股阴冷的意念在脑海中嘶吼:“吞噬她!她的净世灵光…是大补!”
“滚!”赵宸在心底咆哮,修罗眼的力量应激爆发!右眼青芒暴涨,强行压制住翻腾的邪念!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纯净的修罗之力,缓缓渡入高阳心口。
“嗡…”
高阳胸口那洇血的纱布下,突然亮起一点极其微弱的乳白光晕!光晕虽弱,却带着一股坚韧的净化意志,与赵宸渡入的修罗之力轻轻触碰,如同
